周律沉眸色深了兩分,沒多看,端起茶盞抿茶,看向不遠處的四季竹。
這一局。
周律沉走棋很穩,不急攻也不退讓。
沈老爺子突然發現自己差點走入死局,周二公子似乎讓步了。
「辛苦你為她來往奔波。」沈老爺子說。
周律沉聲音淡靜,「我打算讓她入滬市的戶口,即便日後這邊的周家有什麽風向,都殃及不到滬市周家,也不會讓沈家平白被跟著一條船。」
這是他的保障和承諾嗎。
可沈老爺子不在意這些,周家門清風氣正,老天自有眼。
不過,沈老爺子不覺而然地笑了。
周律沉啊周律沉,外面說他風流猖狂,可他做事總留一手顧全大局。
「你決定就好。」
聽著,周律沉放下茶盞,抬了抬眼皮,視線落在沈老爺子身後的姑娘。
沈婧站在爺爺身後,輕輕捏肩,目光一直追隨爺爺的右手腕骨的平安繩。
被盯著看,沈婧莫名其妙有點發怵,眼皮一跳,瞬間撞進一雙冷淡無瀾的眼睛。
她笑,「讓一讓,我爺爺要輸了。」
周律沉嗤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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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
下大雨。
清晨醒來,沈婧枕邊空無一人,大床正對整面落地窗採光。
滿室沉寂空蕩。
人走得無聲無息。
床邊散亂一地的浴袍和黑襯衣,分明提醒著她,周律沉昨夜是在她床上度過。
下雨天。
她心情有那麽點陰鬱了,窩在被窩裡發呆。
周律沉回曼哈頓,沒讓她送去機場。
走就走。
誰要天天和他滾家裡。
那段時間。
工作閒暇。
沈婧總會開車到四合院,看海棠花,陪老太太看皮影戲。
周老太太其實不怎麽愛說話,即便如此,兩個人交流無障礙。
沈婧這人吧,從心底敬畏懼怕老太太,但不慫,只是作為晚輩的一種尊敬。
夜裡回泰和中院住。
陪她的,只有一隻胖滾滾的貓咪。
那幾天。
不知道心情的原因還是什麽。
她胃口不好,早餐不肯吃。
到午餐還是沒胃口,保姆剛來一個多月,還以為這位胃口挑剔的太太不喜歡自己,做晚餐時小心翼翼,花費心思給她弄許多開胃小菜。
什麽樣式都有。
沈婧嘗一口,清澈的眼眸忽亮,「阿姨,這個好吃。」
保姆驚訝了瞬,瞧她面前那道梅子悶羊排,其實蠻酸的。
「您喜歡就好,我明天繼續做。」
沈婧豎起大拇指,那晚,頭回,多吃了兩碗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