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就看到了床头的小桌子,桌子上昨晚放在那里的药瓶倒了,药片都散在了桌子上。伍月凑过去看了看,一看就不由地大惊失色。那些白色的小药片散落在瓶口附近,却赫然组成了一个字——眼睛(日文中“眼睛”是一个字)!
伍月惊得下巴差点儿掉在桌面上,盯着那些白色的小药片看了半天,甩甩脑袋,准备赶紧去卫生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想到这里她猛地转身,一下撞在了椅子上,险些把自己绊倒。她手忙脚乱地把椅子扶正,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没有窗户,进去就得打开灯。墙上挂着一面镜子,伍月一开始都不敢看。她想起了梦里死去老人那没有瞳孔的眼睛,害怕自己也会跟他一样。她用手捂着脸,慢慢走到镜子前,缓缓地将手拿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除了有一点黑眼圈之外,没有其它异样。伍月这才松了口气,一把拧开水龙头,不断把冰凉的水往自己脸上捧。
洗着洗着,伍月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她停下来睁开眼睛,发现洗手间的灯在一下一下地闪着,似乎是接触不良。一开始没怎么在意,可当她无意中看到镜子里的时候,一下子就愣在那儿了。
头顶的电灯一下一下地闪着,卫生间里忽明忽暗。在暗下来的那一瞬间,伍月在镜子里看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背后!她吓得不敢动弹,直直地盯着镜子里。背后那只模糊的影子只有在灯光熄灭的那一瞬间才会显现,而且似乎每次都会靠近一点。就好像小孩子们玩“一二三木头人”,每次转身都能看见后面的人纹丝不动,却每次都能靠近一点。伍月害怕得几乎窒息,身子几乎僵了一样无法动弹。就在身后的影子近得几乎贴在自己背上了,伍月一个快闪迅速将灯关上,同时猛地转身看后面。身后什么都没有。她又看了看镜子里面,依然什么也没发现。
真是见鬼了!伍月想一拳将镜子砸掉,可是一想到旅店老板索赔时的样子,只是用力拍了一巴掌,随即转身大步走出了卫生间。
麻生再次打电话来的时候果然已经到晚上了,田中武人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同意见他们。
安全起见见面地点被选择在田中的家里。田中武人的家看上去就像个老男孩的单身宿舍,墙上贴着《蜘蛛侠》和《加勒比海盗》的电影海报,桌子上摆着变形金刚的模型,冰箱上贴着忍者神龟的吸铁石,看上去就差哥斯拉和奥特曼了。而田中本人,又高又瘦,看上去绝对不超过30岁,穿着衬衫和牛仔裤,一双邦尼兔子的拖鞋,一头疏于打理的长发,看上去既像遗世独立的漫画家,又像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就是不像心理医生。“可能只是个实习的吧,”伍月看着他想,“或者是接近美作的一个手段。”
田中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无奈地说:“我可是正规院校毕业的。虽然我最初的梦想是做一个游戏设计师。”
他边说边请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对面,意味深长地看了麻生一眼:“她可真是个祸害呀,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