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風聞言也微微頷首,這種魚不好捕,刺少肉嫩,腥味淡,清蒸或是澆上一勺秋油臭煎,滋味兒都不差。
談好的四十斤蟹,粗看或許不止,許三七掏出錢袋來,打算當下就給她結錢。
「回家再說。」祝風微微側身,替她擋住岸上投來的幾道熱切目光。
方才光顧著說話,不知不覺間岸邊多了好些漁船,漁人就地擺起了攤子,渡口這塊兒認得許三七的人不少,祝家獨攬了許家食攤的生意這事兒早就傳開了,說不眼綠是假的,也有人來找祝風探過口風,都被祝家阿叔打發走了,愣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漏出去。
此時他們在這兒像是商討什麼事兒的模樣,自然有人好奇,也難免有人生了心思,想來橫插一腳的。
祝歡也察覺了,秀氣的眉蹙起,挽著許三七的胳膊將她往身邊拉了拉,小聲埋怨道:「看看看,也不知道藏著些。」
自從接下這樁生意,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也有人敢上門找阿爹說要分一杯羹,她哥每日不過寅時便起了這些人是一點兒也不提。
許三七乖覺地往她懷裡躲了躲,小棗有樣學樣地抱住她祝歡姐的腿,一大一小被遮了個嚴實。
阿唐笑眯眯地看著,離開時挨個兒對上那些探究的視線,一點兒也不怵。
*
木牌坊底下,許三七謝過那幫她看攤面兒的胥官,領著人一路回了平安巷。
阿唐是頭回來,提著蟹籠站在院門後有些不知所措,半乾的衣物貼在背上,她聞見咸腥味兒,手心出了汗。
張雲交代的是晌午回來,其實用不著,王英下半天約了人在坊里談事兒,一早便放她回來了。
「才打算去接你,藠頭我扯回來放菜筐了。」她從許三七手裡接過攤面兒,從邊上取下柴筐,妥帖地安置在院角。
許三七招呼幾人進院子,蟹筐和養魚的缸子並排放在廊下,時不時傳來幾聲窸窸索索的響動。
「先喝口水吧。」水是燒好放涼的,清早起來灶上就要燒上這麼一罐,如昨木蘭也不會再去水缸里舀水喝了。
阿唐低著頭進屋,一點不到處亂看,跟著人老實搬了凳子在桌後坐下。
小棗坐不住,拿上竹球去巷子裡找人玩兒。
「許姑娘,這是契書。」阿唐從袖子裡掏出兩張白麻紙,上頭蓋了府衙的印,疊得四四方方的,白紙黑字寫得詳細。
許三七仔細瞧過一遍,都是她們那日談好的條件,指上沾了綠泥按下,各自收好,這事兒便算是成了。
「上回說的剝蟹的工錢沒寫在裡頭,我想了想要麼還是按數兒算,就是得趕早,你們若是得空,來家中找我便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