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道:「你說得對,今天挺倉促的,等過段時間不忙了,我和小薇再好好請你們吃一頓。」
掃碼點完餐,段逐弦招呼服務員過來,說明口味,包括烤肉串的鹹度、火候,聽著雖然略挑剔,但異常熟練。
江杳在旁看著,總覺得這一幕特別詭異。
服務員走後,江杳狐疑地問段逐弦:「你以前不會吃過大排檔吧?」
段逐弦點了下頭:「吃過。」
江杳震驚了。
段家和半路發跡的江家不一樣,是正兒八經的富了三代的大家族,在江杳看來,段逐弦生下來便站在雲端,每一步都是往更高處走的,理應和人間市井絕緣才對。
沈棠解釋道:「小學那會兒,我和付洋他們幾個拖他去的,他一開始也是特別牴觸,嫌這嫌那,連凳子都不肯坐,後來被我們調理好了,畢竟他要是不去,就沒人和他玩了。」
江杳聞言,更震驚了。
十歲左右的段逐弦,竟會因為害怕被孤立,努力選擇合群。
他還以為段逐弦打從娘胎里出來就是個純天然小冰山。
可心思這樣敏感細膩的小朋友,是怎麼變成後來他初見時那個冷若冰霜,仿佛對世間萬物都不在意的少年?
江杳喃喃道:段逐弦還有這種時候?」
「何止啊?看來他顧及形象,藏著掖著都沒敢告訴你。」沈棠露出調侃的笑,掰著指頭數,「逃課、打架,他都幹過,但一點兒也不妨礙他是老師眼裡的優等生,同學們心中的完美男神。」
段逐弦慢條斯理倒了杯大麥茶,推到江杳面前,從始至終沒制止沈棠揭他老底。
江杳內心緩緩複述沈棠說的話,反覆琢磨,勾勒、描繪。
一個前所未見的、鮮活的段逐弦,就這樣徐徐浮現在他面前,有點陌生,有點遙遠,卻勾起他伸手觸碰的欲望。
江杳撐住下巴,斜著眼問段逐弦:「你不好好上學,逃課幹什麼?」
段逐弦坐姿一直略微朝向江杳,目光垂在他臉上:「給人過生日。」
江杳頓住,驀地收回視線,沒繼續問下去,轉而又道:「那打架呢?」
段逐弦淡淡道:「打架是意外,初中有學姐給我告白,她的愛慕者得知後,帶人找我談話,找了好幾次,我嫌麻煩,就動手了。」
沈棠點頭道:「對對,我當時也在,親眼目睹他一挑三,把人揍得滿地爬。」
實在有點誇張了……
江杳捏了捏眉心。
說好的遺世獨立貴公子人設呢?
他發現他對段逐弦的了解是真挺少的,尤其十五歲以前,他甚至都想像不出段逐弦這麼個舉手投足都散發精英氣場的人,打起架來是什麼狀態,會不會也像大部分人那樣急赤白臉,齜牙咧嘴,失去理智,淪為被腎上腺素支配的野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