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魔醫,又拒絕了管事分撥幾個人過來給她打下手的提議,喜蛛這才看向床上的顧清倚——
大抵是失血過多,這人面色無華、唇色黯淡,但偏生五官精緻,這麼一看,倒有幾分病美人的意思。
喜蛛眉頭深蹙,捏著膽瓶的手也不由收緊。
她的生母是妖族蜘蛛精,耗盡心血生下她後,卻不幸被人界的修士們發現。
貪婪的修士想要挖走蜘蛛精體內的五階妖丹,娘親拼死反抗,卻最終不敵、力竭而亡。
命垂一線時,是魔族大祭司趕到,救下了已經奄奄一息的喜蛛,並收她為徒、帶到了魔界。
大祭司待她很好,一直帶在身邊,後來卻月魔尊身隕後,才臨時分派她到鄔有期身邊。
雖然大祭司從未提過,但喜蛛知道,她安排她到尊上身邊,也有一重刺探、監視的任務。
那時,為了逼鄔有期入魔,大祭司和歡意君耗費了許多心血布局,才好不容易將他用計賺來。
若沒有那些驚險的算計,聖火只怕早熄滅了。
好不容易讓鄔有期留在魔界做了魔尊,現在卻偏生枝節,多出這麼個長得像卿乙仙尊的人!
大祭司在閉關,歡意君來去無蹤、根本不好找,喜蛛捏得那膽瓶咔咔作響,卻還是沒有半分頭緒。
而躺在踏上的顧清倚,這時卻突然動了動,從嘴裡哼哼唧唧發出一些無意識的咕噥。
這點聲音拉回了喜蛛的神思,她眨了眨眼,慌忙鬆開了掌心的膽瓶。
瞧著白瓷瓶上平添的一道裂紋,喜蛛慌忙將瓶子放下,取出隨身的巾帕蹭去掌心的汗水。
——她想什麼呢。
莫說這位不是卿乙仙尊,只是個和他有些相似的小傻子,就算其中有什麼陰謀……
那也不是她這樣的小嘍囉應該考慮的事。
尊上既將人交給她,她就當他是主子,好生伺候著就是。
如此,喜蛛上前替顧清倚掖好了被角,就轉身到屋外打水,預備給自己和這位顧公子做頓飯吃。
小半個時辰後——
就在她淘米洗菜時,屋內忽然傳出來響亮的哭聲,喜蛛下了一跳,忙丟下手中的活兒跑進去。
只見顧清倚坐在床上,正用力扯著頸側的繃帶,一邊扯一邊伸手在傷口上撓,還大顆大顆掉著金豆豆。
「哎顧公子你……」
喜蛛錯步上前,一邊攔住他的手、重新給那些鬆開的布條纏過好,一邊問:
「您這做什麼呢?」
「嗚,」顧清倚被她摁住,身體還有些不甘地在床上擰了擰,「痛,蜘蛛姐姐,好痛好痛。」
喜蛛手上的動作一頓,「你叫我什麼?」
她在魔界修行百年,很少有人能看出她的真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