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孩子來到青霄峰後,他明顯感覺到終年積雪的峰頂變得溫暖了許多,也熱鬧了不少。
勤學苦練之餘,鄔有期會給那些在他眼裡沒什麼的區別的靈鶴分別取名字叫霧影、黑花和紅丹。
會給擱在角落的兩口水缸取名字小白、小黑,他少年心性,永遠熱絡,像是冬日暖陽。
有時候,鄔有期到內門功課,他都會覺得峰頂好像太安靜了些,腳步都忍不住往水簾外面靠。
鄔有期勤奮,而且天賦很高,學什麼都一點即通,沒過多久就築基,成了這批弟子中的第一人。
但好日子沒過太久,意外接踵而至,闇涌開始頻繁爆發,鄔有期築基後的靈力也產生了些許異樣:
好像不僅可以集納天地靈氣,還能吸收闇涌。
別人遭闇涌侵襲後是會被闇涌吞噬、奪去魂靈,但鄔有期好像是反過來,他能吸收闇涌成靈力。
他自己還無知無覺,但卿乙在旁邊看得很分明,所以,在鄔有期得到那柄枯樓隱骨後,他就決心帶他出山歷練——
一是增加這孩子的閱歷,二是遠離被人矚目的青霜山、也能讓這孩子的異樣不那麼早被別人發現。
在鳳凰島上,他曾經和伊辛談起過鄔有期的靈根。
當時伊辛坐在宿追懷裡、正在搶一串葡萄吃,聽了他的話,只戲謔睨他一眼:
「師兄,你好在意你的小徒弟,是不是喜歡他?」
「胡說八道。」他瞪伊辛。
伊辛卻一點不怕,嘴裡含著一枚葡萄餵給宿追後,舔舔唇瓣,「師兄你,何時這麼寶貝過一個人?」
他沒說話,有種被撞破心事的不知該如何反駁。
伊辛看著他,又轉頭和宿追對視一眼後,丟了手中葡萄,正式追問道:「為何不敢承認?」
「……我比他大那麼多。」
鄔有期出生的時候,他還抱過他。
那孩子來到人間才十五載,他卻已經在錦州大陸上見證了三個王朝的興衰更迭。
「年齡不是問題。」
「我……」
「性別也不是,」伊辛摟過宿追脖子親了他一口,「當然,種族也不是。」
看卿乙還是不說話,伊辛也不笑了,一雙含情的桃花眼認真看向他:
「師兄,從無上首出來的就只有我們倆,我盼著你好,盼著你幸福。這些年,你太過自苦了些。」
聽著這些話,他卻忍不住搖頭,「我是他師尊。」
「東海多的是島,你們要是受不了人言,大可以來海上,和我們一樣隱居。」
千言萬語,萬般心緒。
到最後,他卻還是長嘆一聲,「……我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