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們能撐過師徒背德、逆倫常和世人冷眼,才十五歲的少年人,如何可能這麼早決定一生?
桃源固然美,但千年萬年……
他自忖不是什麼溫柔良善的好人,不懂紅袖添香、也沒有伊辛有趣,終歸……是會膩的。
伊辛見他神色黯然,誤會了他的心思,忍不住站起來勸:「放下你的蒼生,師兄,你往自己身上攬的枷鎖太多了。」
「這天下又不是跟了你姓,要塌下來自然會有人應付,這麼多年你做的也真的夠多了。」
卿乙沒解釋,只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我只是想贖罪。」
空諦九音生前最後那幾年,派他們無差別地殺了太多修士,對錦州大陸造成了不可磨滅的極壞影響。
而他為了阻止空諦九音,到底還是對這個……無論如何養育他們長大的人、刀劍相向。
聽見「贖罪」二字,以伊辛玲瓏百轉的心腸如何能不懂他的言下之意,於是眉頭立刻皺緊。
「那若……」伊辛眉目一轉,突然想到什麼,「那若他也心悅於你呢?」
「不可能!」
怎麼可能會有人喜歡他?
卿乙斬釘截鐵地否定,人們對他敬畏有餘,即便是霍覽,也存了一些私心。
那樣熱忱如陽光的少年,待他是敬重、是尊師重道,絕不可能。
「那麼肯定?」伊辛笑盈盈。
「……」他有些猶豫,張了張口,最終沒說話。同時,也沒有搖頭、沒有點頭。
「行了行了,」伊辛卻不再逼問,大方地揮了揮手,「如果有好的島,我會給你留意的。」
他咬了咬嘴唇,看了眼幻映海上的落日,最終蓄起了一生的勇氣,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多謝。」
……
後來,他們輾轉到達了西佛界。
路上,鄔有期境界大圓滿,順利在他十六歲的時候結成了金丹,速度之快,簡直堪稱修真界的第一人。
只是他靈台內的異狀更加明顯,鄔有期自己沒感覺,但一到夜間,卿乙就能看見他身上浮起的一團黑氣。
他相信小徒弟不是魔物,更不相信闇涌和鄔有期有什麼關係,只是這種狀況頻發,他也不免懸心。
好在西佛界近些年有圓滿如來境成佛的大正佛果,他們可以到金成寺內請教一二。
做這些時,他都瞞著鄔有期。
只讓他跟著大正佛果的弟子希來意去論道,去看金成寺內藏經閣中收藏的各家典籍。
他通過菩提明心台,問了大正佛果留下的舍利。
結果,舍利告訴他,鄔有期是天生的月靈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