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人間右首為尊相反,地府的「人門」和「鬼門」完全相反,即:被傳召的魂魄會從左首鬼門進,然後被判無罪釋放能入輪迴轉生的,又從人門出。
地魂直接將他們帶到了二堂內,二堂比正堂稍小,面闊只有三間,不過裡面同樣擺放有暖閣和公案。
堂屋內燈火通明,卷宗堆積成山,就連兩側的堂事房和招房外,都擺滿了案牘和案卷。
卿乙環顧四周,發現這地方就是他一開始共感到地魂所在的位置,陌生但又熟悉。
幾個負責搬運卷宗的小鬼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似乎對此見怪不怪。唯有趴在公案旁幫忙蓋章的青面小鬼多盯著他們瞧了瞧,才喊了地魂:「仙君。」
地魂點點頭,「你們先下去。」
小鬼們聽著這個,都高興壞了,丟下案宗就急急忙忙跑了出去,似是生怕地魂反悔一般。
地魂不甚在意,只坐到公案後,隨手從高架子上召來了一本命簿。這樣的東西,鄔有期從前可只在戲台上見過。
不過戲台上的命簿都只是薄薄一本,裡面的內容也多是人間書生和戲老闆臆測,倒不似真東西這般厚實、攤開來少說有半張書案那麼大。
上面的墨痕很潦草,若不仔細看還難以分辨,鄔有期只勉強看懂了生卒年月日和幾個人名。
地魂隨手翻了兩頁,然後指了卿乙,「細說說。」
卿乙認得自己的筆跡,隨意掃了兩眼就看出來這是錦州大陸上東部沿海的一座小城。
應當是近日闇涌肆虐,海水急速上漲,不少百姓來不及逃難就被湧來的浪潮淹沒、丟了性命。
卿乙看了看命簿,告訴地魂闇涌的可怖,「如今人間危機四伏,不僅僅是東部沿海一帶,西南、苗疆都有闇涌瀰漫。」
地魂越聽,面色越陰沉,等卿乙說完,他已經拍案而起,「這麼大的事,為何地府聞所未聞?」
「事發突然,想必消息還未傳到。」
地魂看著那份命簿沉默良久,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即便如此,你們也並未解釋清楚!你們到這裡的來由,還有為何要使假銀鈔害人?!」
卿乙:「……」
原來還記著這件事呢。
鄔有期一直在旁沒說話,卻始終掛著一抹淺笑在觀察自己這「兩位」師尊:
套在顧清倚身體裡的那位,明顯神色緩和,而且時刻都在關注著他的動向,偶爾目光停留久一些,他都會轉過頭來露出一個疑惑的眼神。
坦白、直率,瞧著讓人心軟。
而立在公案後面的這位地魂,倒是與記憶中的師尊一般無二:冷麵寡情,好像天地間他只在乎公允。
偏是到了此時此刻,鄔有期瞧著這兩位表面上看很割裂的人,心底卻忍不住在笑:
就好像是菩薩觀音有許多相一般,師尊地魂示現的也是一種莊嚴法相,威嚴、正直,金剛怒目。
地魂見他二人不答,且高個子的年輕人臉上一直掛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模糊笑容,便是揚聲叫來衙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