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罕見的示弱令蘇橙大吃一驚,他怔怔地盯著蘇曉,隨後,他臉上的震驚被狐疑取締,試探性地問了句:「你今天吃錯藥啦?」
蘇曉幽幽地望過來,眼中似有若無的警告明白告訴他,他是認真的。
蘇橙撇撇嘴,他訕訕地看向窗外,此刻天光正盛,一棵花樹隨風輕搖慢晃,潔白的不知名花朵就像少女的裙擺迎風搖曳。
不知為何,心裡悶悶的,喉嚨里也跟被什麼堵住似的,蘇橙執拗地不肯再去看一眼神情專注的蘇曉。
這傢伙平時不是使手段欺負他,就是刷陰招陷害他,現在怎麼還有臉跟他說這些?
蘇橙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播放一幀幀被蘇曉狠狠欺負的畫面,他真是越想越生氣,本來因病痛折磨得蒼白的臉頰也染上層緋紅,眼睛也紅得跟小兔子一樣。
蘇曉忽然伸出纖細冰冷的手指,強硬地捏住蘇橙的臉頰板正,他真摯地望進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破天荒地低聲道歉:「對不起,以後不會再欺負你了。」
蘇橙的瞳孔緩緩地放大,最後定格成一個驚恐的眼神,他呆呆地任由蘇曉鉗制住臉頰,久久無法回神。
潛意識裡他確定一件事,那就是蘇曉真的吃錯藥了。
蘇曉見蘇橙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還有種撞了個鬼的驚慌失措,他就煩躁地鬆開手,眉宇緊緊地擰在一起,臉上的表情似苦惱、似後悔,又無可奈何。
就像一頭被關押在密不透風囚籠中的野獸,急於出去卻不得章法,橫衝直撞、頭破血流卻不甘心放棄反抗。
電光火石之間,蘇橙似乎明白了什麼,他艱澀地開口:「你想要什麼?」
蘇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抱希望似的說:「我想跟你和好,你信麼?」說完仿佛自己都覺得可笑,他輕嗤一聲,唇角上揚起嘲弄的弧度。
眼裡卻是深刻的苦澀,蘇橙看得很清楚。
蘇橙本來打算惡語相向,狠狠羞辱蘇曉一頓的,但精心組織的髒話卻卡在喉嚨口,他怎麼都吐不出來,憋得胸腔酸脹難忍。
橫亘在他們之間那個心照不宣的秘密,誰都不敢提,誰都害怕這段本就岌岌可危的親情瀕臨崩潰。
暗流涌動中,誰都沒有再說話。
蘇曉絕望地閉上雙眼,忍著心頭荒涼的酸澀,一字一頓地說:「我有愛人了,你該叫他一聲嫂子。」
字字誅心,誅的是蘇曉自己的心。
蘇橙安靜地聽著,他沒有很意外,喬頌吟早就給他打過預防針,之前他還以為喬頌吟是在蘇曉的授意下才給他打電話呢,看樣子,應該不是。但是,蘇曉又跟他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是雙性人,現在懷了我的孩子。」蘇曉微微揚起下巴,幽暗深邃的眼眸倒映出一樹繁花,裡面深深壓抑著濃郁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