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驚木弓著腰,安靜地坐在病床邊,眸中落滿了絕望的灰燼,如同等待鍘刀落下的亡命徒。
「火海中,捂住我嘴巴的人,是不是你?」蘇橙扭過頭,雙眼猩紅地瞪著李驚木,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艱難。
李驚木本想坦坦蕩蕩地承認,可是,當他鼓起勇氣與蘇橙對視時,那刻骨的恨意還是令他心驚膽戰,好不容易積蓄的勇氣倏地流失,他本能地選擇臨陣脫逃,啞著嗓音撒謊:「不是。」
蘇橙一聲不吭地盯著他,牙齒嵌進了唇瓣,不自覺就咬得血跡斑斑,血痕順著嘴角滑落。
李驚木捏緊拳頭,故作鎮定地看著蘇橙,眼中滿是誠懇,語氣卻平靜地陳述:「我現在是江綏的保鏢,那夜他給我打電話,讓我趕緊去郊外的一棟斷尾樓,我到達的時候,你和喬頌吟已經昏迷在大樓外。」
「江綏......」蘇橙喃喃著這個名字,唇齒間的血腥味更濃郁,眼睛紅得幾欲滴血。
李驚木忐忑不安地看著瀕臨崩潰的蘇橙,他一邊唾罵不齒的自己,一邊伸手摁住蘇橙瘦弱的肩膀,艱澀地開口:「你現在已經死了......」
蘇橙掙紮起身的動作一頓,他猶如當頭棒喝,大腦瞬間空白,耳邊翁鳴聲驟然炸響!
第九十七章 恨透了暗無天日
蘇橙被迫躺在病床上整整半個月,他從一開始哭過後,就再也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只是神情一天比一天冰冷,像一棵迅速枯萎的橙子樹,透出沉沉的死氣。
李驚木心尖翻湧著濃郁的苦澀,望向蘇橙的眸光滿是悲傷。
「今天我們出院吧。」李驚木坐在蘇橙的床邊,垂眸安靜地等待著審判。
蘇橙扭頭漠然地看了李驚木一眼,蒼白的唇角微微上揚,勾出嘲弄的弧度:「去哪兒?」
「回家,回我的家。」李驚木心口一陣窒悶,明明蘇橙就在他眼前,他卻開始懷念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的少年。
「然後呢,一直躲在你的家裡,不被允許見天光,安安分分地扮演個死人,對不對?」蘇橙眼睫微顫,語氣平淡沉靜,似是在訴說無關緊要之事。
李驚木一聲不吭,算作默認。
蘇橙疲倦地閉上雙眼,他這半個月,屏蔽了所有的外界消息,無非是蘇曉和他葬身火海,蘇氏被江氏收購罷了,他猜都猜到了。
可是,唯一令他擔憂的是蘇父和蘇母,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