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亂地搖頭,手腳在李驚木的懷中亂打亂踢,大顆大顆的淚水從眼角鑽出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就像一滴滴滾燙的燭淚。
李驚木情急之下,才想起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蘇橙,這是你的筆記本,你還記得嗎?」
蘇橙聽到筆記本終於安靜下來,那些纏繞住他的毒蛇如潮水般退去,他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淚眼朦朧中,他看清了那朵熱烈似火的紅玫瑰,綻放在那個巴掌大的筆記本封面上,漂亮、溫柔、深情,一如記憶中那人的模樣。
可是,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呢?
蘇橙的頭又疼起來,他掙扎著坐起來,搶過那個筆記本,迅速翻到第一頁,印著小朵玫瑰的空白頁上,密密麻麻地寫著他十幾天前的心事:
「我昨晚又做了那個可怕的噩夢,可是,夢裡卻出現了一個好像神明的人,神明告訴我,是我攪亂了主角攻受的相遇,導致他們一步錯步步錯,原定的劇情線土崩瓦解,所以作為懲罰,我會逐漸忘記之前的人、事、物,直至喪失所有記憶,像個白痴一樣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真是胡扯!
走著瞧,我一定會戰勝這個可怕的噩夢!
狗屁神明,我命由我不由天!」
蘇橙看著眼前熟悉的字,突然覺得陌生而遙遠,甚至難以置信自己竟然在半個月前記錄下這段近乎荒誕的話。
他迫切往下看去,幾乎每天他都會寫日記,每次都會寫上滿滿一大頁。
蘇橙沒有耐心再一頁頁細讀,皺著眉頭翻過幾頁,跳到只有寥寥幾字的一頁。
瑰麗的玫瑰印花中央是塊空白地,上面工工整整地書寫著一行小字:
「我的愛人叫池予白,我一定不能忘記他。」
那張頁面似乎被打翻的水洇濕過,起著皺皺的褶,字跡的周圍都暈開模糊的黑墨。
「池予白」三個字闖進蘇橙的眼中,他幾乎是同一時間就關上筆記本,心臟酸酸漲漲地疼起來,為了避免這種陌生的痛苦,他驚慌失措地把筆記本塞給李驚木,聲音中充滿了焦急:「這是誰的日記?從今往後不要再給我看了!」
李驚木非常尊重蘇橙的隱私,他沒有私自翻看過蘇橙的筆記,只知道每次蘇橙精神崩潰的時候,他拿出筆記本,蘇橙就會奇蹟般地安靜下來。
這半個月來,蘇橙精神崩潰的次數越來越多,他的記憶以驚人的速度流失,這根本不正常!李驚木把蘇橙的情況如實匯報給江綏,江綏起初不以為意,甚至還默許蘇橙繼續遺忘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