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蘇橙漸漸地不太記得江綏,江綏才終於慌了,迅速找了國內頂尖的精神病醫生以及神經外科醫生,他們給蘇橙做了一系列腦部檢查、心理測驗,無一例外都找不出病因,實施的治療手段也沒用。
最後專家們只得出一個含糊的結論,蘇橙的精神受到重創,導致記憶出現不可逆性喪失。
精神病成因本就複雜,被治癒的案例更是寥寥無幾,江綏放棄了,只要蘇橙在他身邊,哪怕記憶全失,那也沒有關係,就像他用心血澆灌的粉薔薇,只需要安靜地陪伴在他身邊就可以。
唯獨李驚木不願意蘇橙失去記憶,他拼盡全力想辦法讓蘇橙記得,寫日記就是他提議的,這個巴掌大、封面是湳渢玫瑰的筆記本就是他買來給蘇橙的。
蘇橙堅持了十三天,可就在第十四天的時候,他把筆記本扔給李驚木,不耐煩地蹙眉說再也不要寫日記了,試圖抓住腦海中那些明明滅滅的記憶,實在太累太折磨人了。
蘇橙幾乎忘記了所有事,但他獨獨記得跟李驚木的計劃,明晚要一起逃離這棟被鮮花簇擁的別墅。
這就是蘇橙,潛意識裡,他可以放棄一切,唯獨會抓緊自由。
李驚木把筆記本小心收好,望向蘇橙的目光苦澀又哀傷,他不知道蘇橙和江綏獨處的時候發生過什麼,才叫他精神失常。
失去記憶的蘇橙,還是當初那個笑得明朗,苦口婆心勸他放棄當打手,找個正經工作的蘇橙嗎?
細思極恐,李驚木痛苦地制止自己深究下去。
「我經常頭痛嗎?抱歉,嚇到你了。」蘇橙看不見筆記本,頓時如釋重負,他雖然忘記了很多事,但他相信,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小動物,所以,他堅信自己忘掉的都是糟糕的記憶。
李驚木悲傷得無以復加,垂下頭微微搖晃,喉嚨像是被什麼堵著一樣,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我有時候會看見好多五彩斑斕的毒蛇,它們瘋了一樣爬到我的身上,好噁心。」蘇橙搓著自己胳膊,光回想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毒蛇?李驚木眸光一閃,他忽然想起,江綏曾經就是稱呼蘇曉是一條善於蟄伏的毒蛇,除去他的最好辦法就是引出來放把火燒死。
一股涼意倏地爬上脊背,李驚木臉色慘白地捉住蘇橙的手:「毒蛇?五彩斑斕?」
「對啊。」蘇橙一派天真地點點頭,這樣似乎顯得自己很沒有男子氣概,所以,他又慌忙補充,「其實現實生活中,我一點兒都不怕蛇,甚至還敢跟它硬碰硬,可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到夢裡就怕得要死,真是奇怪。」
李驚木的喉結滾動了下,他遲緩地鬆開手,得到自由的蘇橙立馬從床上彈射起來,動作過大一不小心傷到右腿,他又狠狠地跌跪下來,扶著劇痛的膝蓋齜牙咧嘴:「等咱們逃出這個鬼地方,我就要去做手術,要不然我就成一輩子的瘸子了,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