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藩沒再究根問底,他看了一眼腕錶,快七點鐘,再有一節課就要放學了,於是招呼賀春景離開:「走吧,我帶你去找二叔。」
賀春景乖乖起身跟著他走了兩步,陳藩卻停住了腳。
「你等我一會兒,我給人帶杯奶茶。」
他說。
第5章 來點損招
就點單的功夫,大食代里呼啦啦來了一大幫人。
賀春景抬頭看了兩眼,都是十六七歲的年紀,有男有女,沒穿校服。
女的黃毛錫紙燙,頭髮得有二尺來高,眼眶抹得烏青,身上零零碎碎掛了個雜貨鋪似的;男的多數剃著炮子頭,還有個紋了青花臂的,估計是旁邊中專技校逃課出來的混子。
「就這吧,人少。」青龍花臂叼著煙,選了張桌子,把手裡裝著麻辣燙的塑料盆哐當撂下。
緊接著那一群拎著麻辣燙酸辣粉、手裡玻璃瓶汽水叮呤咣啷亂響的男男女女像野獸遷徙似的,一窩蜂駐紮在他周圍。
賀春景隱約聽陳藩罵了句晦氣,還沒反應過來,青龍花臂就吹了聲口哨。
「陳少爺怎麼還屈尊來這地方啊?」
「我當是誰呢,屁聲這麼響。」陳藩背對著他們翻了個白眼,轉過臉的時候臉上早就掛起吊兒郎當的挑釁微笑:「我怎麼不能來這地方?還沒聽說哪兒是狗能進人不能進的。」
「嘿你他媽——」青龍花臂把麻辣燙一推就要起身。
「別總他媽他媽的缺啥念叨啥,」陳藩抬了抬下巴,「當心點你那小盆兒,扣地上今晚有你餓的。」
對面人下意識扶了一把盆,倒是把他身邊那兩個看不見眼睛的姑娘逗得嘎嘎笑。
這不笑不打緊,青龍花臂在女人跟前丟了面子,急了,一抬手直接把那盆麻辣燙朝陳藩掀飛過來。
結果這人手上一點準頭沒有,連湯帶水一盆菜直直朝著賀春景飛過來,陳藩一驚,直接徒手攔了一把。
「誰缺媽誰知道!就你媽那個屌樣子——」青龍花臂氣得嗓子都劈了,話說了一半被陳藩截住。
「呂忠。」渾濁滾燙的湯汁濺了陳藩一手,但他就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恍然未覺地甩了兩下手,仿佛手上落的不是滾熱的湯,而是尋常涼水濕了手一樣,「有的話,建議你想好了再說。」
他臉上分明還帶著笑意,賀春景從旁看著,卻覺得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冷下來。
他與陳藩這短短兩次會面,兩頓飯的相處,只覺得這人鬆弛散漫是常態,像只油滑的野貓,見誰順眼了,就上去連哄帶騙地賣乖。
這還是第一次,見他像頭豹子似的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