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高怎麼不替你剪?」賀春景看看陳藩那一腦袋明顯不符合學校規定的,用發泥抓過的頭髮,撇撇嘴。
陳藩甩甩腦袋:「因為他知道,狼奔,或是板寸,我留什麼髮型都一樣英俊。」
「……」
賀春景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自己沒有把眼白翻到天上去。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分針就快爬到數字十二腳底下,臨近下午五點鐘。
「我得走了。」賀春景決定閉口不提剛才說要搬過來的事,就讓陳藩當他是在說夢話好了。
可陳藩卻一把拽住了他。
「剛才你說想來我家住。」陳藩給出來個陳述句,這是由不得賀春景矇混過關,非要他把這事說清楚了不可的意思。
賀春景哽了一下,腳步頓住停在門口,再往前跨一步就出了陳藩的臥室門,可陳藩揪著他的校服後背,不讓他往外挪騰。
「就,我剛才沒睡醒,你不用太在意。誰做了噩夢之後都想有人陪著,這不挺正常的麼。」賀春景喉頭髮干,說出來的話沒有一點信服力。
「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了,賀春景。」陳藩鬆了手,轉到賀春景面前來,又用那種灼灼的,像是能一直把人心底望清楚的眼神看他,「你之前睡覺從來沒這個毛病,到底怎麼回事?」
賀春景喉嚨里愈發的干,他抬眼與陳藩對視,卻又飛快避開陳藩的眼睛,把目光往鼻子嘴巴四下里移。
最後逃無可逃了,他只好又撒了個慌:「就是一些家裡的事,我做了夢,夢到我爸,我媽,還有姥姥他們。」
賀春景不是個善於掩飾的人,一天說兩次謊話已經快到了他的極限。
他知道一個謊要用一千個謊去圓,自己把有關陳玉輝的畜生行徑全盤隱瞞了,一口大黑鍋被他扣到遠在長白山腳下的老家裡去,再往下說的話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要露餡了。
於是他決定往裡頭摻點真的。
「剛才我說想到你家來住,是因為在你身邊的時候,我感覺……很好,很安全。」看著陳藩明顯開始睜圓了的眼睛,賀春景又彆扭起來,「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你這個人,每天活蹦亂跳的,野狗一樣……」
「野狗一樣?!」
「也不是野狗,總之就是挺能折騰的。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感覺你一個人能鬧出一地球人的動靜,所以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我就沒空想了。」賀春景趕快往回找補。
「哦,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滿腦子只顧著想我了。」陳藩一臉瞭然之色。
「......」
眼見著陳藩又開始流氓似的看他,一臉的喜上眉梢也不知喜從何來,賀春景乾脆耍賴了,終結話題:「我不想說這個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們都有一些不想告訴別人事情。就連你,也有不想讓我知道的一些事,不是嗎?」
他這一次光明正大地看向陳藩的眼睛,卻不料陳藩毫不避閃地回應了他。
「我沒有不想讓你知道的事。」陳藩的聲音很低,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力量,「只要你願意,你可以做最了解我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