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賀春景張著嘴巴看向他,「大過年的拆遷爆破?」
「爆什麼破,人家爆米花呢。」陳藩拄著窗台噗嗤笑出來,「下頭排了七八個小孩,想吃嗎?」
「不吃。」賀春景又在床上拱了兩下。
陳藩轉身往回走,吧唧坐在床邊,睡眼惺忪捏了捏鼻樑:「去早市喝大碴粥吧,就昨天吃黃米飯那家,聞著挺香的。」
賀春景癟癟的肚子適時響起來,嘆道:「想得美,早市今天不開門,全回家過年去了。」
陳藩大失所望,只好認命地坐起身,在床頭櫃裡翻了翻,翻出那價值九塊二毛錢的紅塑膠袋,泡了兩桶面做早餐。
「先對付吃一口,晚上咱們拿開水壺煮餃子。」陳藩把滷蛋擠進麵湯里,推給洗漱完坐在桌邊打哈欠的賀春景,「一會兒出去溜一趟,看看哪家還開著,再打包幾個硬菜。」
賀春景點點頭,剛挑起面吃了兩口,插在牆角充電的黑色手機忽然響起來。
他的心往下一沉。
陳藩彎腰把手機拔下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臉色也變得有點奇怪。
「我二叔。」陳藩把手機遞給賀春景,「別跟他說我在這。」
賀春景看看手機,又看看他,沒有馬上接過來:「你沒告訴他?」
「他以為我出國了,我一直關機,他應該是以為我還在路上。」陳藩解釋道。
手機鈴聲響了半天,依依不捨地自動掛斷了。賀春景沒有回撥的意思,剛把手機放回桌上,鈴聲卻又響了起來。
這回賀春景神色有些僵硬,抓起手機往門口走:「我出去接。」
陳藩一把抓住他:「走廊冷,就在這說吧,我不出聲。」
賀春景找不到推託的理由,按了兩下才把通話鍵按下去。
「餵?」
陳玉輝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有些模糊也有些沙啞。
剛才咽下去的兩口泡麵在賀春景喉管盡頭作怪,讓他感覺自己吃下去的更像是一團蚯蚓。
「……餵。」
賀春景嗓子發乾,聲音不是很自然。
陳玉輝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賀春景側坐在床上,未接電話的那一隻手藏在大腿下面,以微小的幅度神經質抓摳褲腿布料。
屋子裡很安靜,陳藩在一旁完全可以聽清陳玉輝所說的每一個字。
賀春景左手的拇指就按在結束通話鍵上,只要陳玉輝說出一點不合時宜的話,他就會迅速將通話掛斷,假裝信號出走,火速逃之夭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