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春景這才想起剛才賀存一的幼稚行徑,無奈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天色晚了,你路上小心。」
晚七點,半山別墅,灶火正旺。
孟南見院子裡有車燈光打過來,轉身給噗噗作響的瓦罐老湯關了火。
「媽,陳藩回來了。」
「那把湯盛出來吧!」吳湘快五十的年紀,開始有點眼花,給熟食擺盤的時候需要眯著眼睛看。
孟南在老別墅里,暫時褪去了一身精明幹練走路帶風的形象,墊著抹布幫她媽端湯拿碗,還像個小孩似的偷吃擺好的冷盤。
再往窗外一瞥,卻發現陳藩不是自己回來的,在車邊上還有個穿著黃馬甲的代駕,正從後備箱掏出自己的摺疊小電動,嗖地一溜煙騎走了。
陳藩進門後,孟南趕緊迎上去:「怎麼還叫了代駕,你喝酒了?」
她自高中畢業考上了松大,就搬來了別墅住。
有空時她就與吳湘一同去醫院照料趙素丹,後來趙素丹死了,她便又跟著吳湘一同做起了別墅的守屋人。陳藩大學畢業後,帶著獨立工作室回國,打點新公司時她幫了些忙,一來二去,才成了陳藩的私人秘書。
不過有吳湘這一層情分在,二人私底下的相處模式卻更像兄妹朋友,說話也更隨意些。
「沒喝,就是不大舒服,不想開車。」
陳藩進門後,今天第二次被這股燈亮粥溫的溫馨勁兒沖個跟頭。
他抬頭直愣愣看著玄關里踩著拖鞋的孟南,不由自主又想起賀春景打開家門那一刻,站在屋子裡的漂亮女人。
孟南見他確實看上去狀態不好,上手扶了一把:「又頭疼了?」
「嗯。」陳藩回過神,懶得解釋,索性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我媽熬了骨頭湯,你吃飯了沒有,趁熱去喝一碗。」孟南邊說邊往大廳里走,「我給你找藥。」
「沒事,已經吃過藥了,好了。」陳藩叫住她,「噓,別讓你媽擔心。」
陳藩趿拉著拖鞋往屋裡走,二世不知道從哪個屋子裡顛顛噠噠跑出來,在他腳底下抬頭巴巴地看。於是他伸手把二世撈起來,抱在懷裡親了親。
當年的小狗如今已經是人見人夸長壽的老狗了,漂亮的黑色毛髮褪成駁雜灰色,嘴巴白了一片,走路時也有些蹣跚。但撒嬌的模樣沒有什麼變化,尖尖的小嘴巴往人臂彎里一插,吭吭唧唧地發出咕嚕聲,像要說「我可想死你啦」。
陳藩抱著狗走到桌邊,吳湘樂呵呵張羅他吃飯。他下午吃過,又都吐空了,這會兒聞到飯菜香氣肚子裡咕嚕嚕叫起來,本就酸燙的眼眶被熱氣熏得更難受。
他看了看周圍,經年不見的老宅一切設施擺設都與從前相同,只是屋裡住過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離開,最終只剩下吳湘與二世做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