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二世也老了,說不準哪天,也要埋進花園的莢蒾樹下,與毛腸重聚。
年少時他曾想過這間別墅日後的模樣這裡會有兩個主人,會是一個安靜但不冷清的家,一個無拘無束的避風港。
但人生總是事與願違。
在陳藩煎熬了許多年,終於放下少年時那段救了他、也差點再次毀了他的感情之後,再沒有一個人能讓他交付真心。他試圖用事業上的成功來抵消一切空虛,可無數次的午夜夢回,他仍舊會頂著滿頭冷汗掙紮起身,懊悔自己曾經一走了之。
後來樓映雪拿了證,陳藩甚至跟她提出用某種方法封存淡化當年那段記憶。樓映雪笑他,說那些都是電影編劇杜撰出來的橋段,現實中大夫哪有這麼神乎其神。
而在他如此痛苦的同時,賀春景居然真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在外面娶妻生子成家立業。說不上恨。
但陳藩為自己感到不值。
吳湘上了年紀,又很久沒見陳藩,樂得絮絮叨叨發問,問陳藩公司里忙不忙,又新拍了什麼電影,藝人部又新招了多少人。
其實她不懂資本運作、項目效益這些東西,只是單純想要關心關心陳藩的生活。
「藩藩每天和打交道,見過不少帥哥美女吧,」吳湘夾了一大塊牛腩送進陳藩碗裡,打趣道,「有沒有看見喜歡的,處個朋友哇?」
陳藩還沒說話,孟南先開口了:「媽,吃飯呢。」
「媽什麼媽,你以為我是催藩藩吶,人家大老闆,什麼時候找不到,」吳湘瞪了女兒一眼,「我是催你!」
說罷,轉頭向陳藩:「遇到合適的帥小伙子,你可幫南南留意著。」
「媽!」孟南臉都漲紅了,「這是我老闆!」
「老闆倒好了,老媽說話你不聽,老闆說話你最聽!」吳湘嘴上嘮叨,手裡卻很實在的丟了塊牛腩進女兒碗裡,「不叫老闆給你找,還能叫誰給你找!」
「老闆都沒找,我也不找。」孟南嘟嘟噥噥把肉吃掉。
她倆這一番有來有回的鬥嘴給陳藩聽樂了,回家的歸屬感沖淡了這一天攢下來的憤怒委屈。
他笑了笑,一抬手:「朕把錢益多錢大將軍許配給你!」
孟南噗地一口把湯噴出來:「臣請陛下收回成命!」
錢益多跟倆人都是損友,彼此間有點非分之想都直起雞皮疙瘩那種的,孟南自然不從。
提起錢益多,吳湘的注意力便又轉到他身上去了。
聊著聊著,陳藩手機響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