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吃飯的時候,唐銘已經換了件上衣。
不論是從衣著談吐,還是精神狀態來看,在他身上都找不出一絲早上的狼狽之態。
「賀老師,一個人?」
他端著餐盤,款款走到賀春景跟前,笑眯眯地問。
賀春景剛把樓下停車場裡的車牌號一個不落地發給王娜,聞言不動聲色鎖上手機,屏幕朝下扣放在桌上,勉強提起嘴角朝唐銘笑笑:「嗯。」
「那不介意我拼個桌吧?」唐銘很不見外地在他對面坐下了。
賀春景又想到陳藩早上說的「看看這裡面都是些什麼東西」,他淺淺打量了一下唐銘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思忖自己確實做不到這麼「生命力頑強」。
「早上的事,還希望賀老師別介意。」唐銘吃飯的樣子有些造作,在學校大食堂里也跟進了高檔餐廳似的,一隻焦溜丸子夾成八瓣配飯吃。
賀春景又嗯了一聲。
他吃不下,於是拿起筷子在餐盤裡戳了兩下,假裝挑挑揀揀:「那個,他暴脾氣,愛動手,唐老師也見諒。」
唐銘擺擺手,他哪計較這個。
今天雖然挨了揍,但總歸確認了賀春景跟陳藩之間確實關係匪淺;又能藉由此事,跟籬笆影業的陳總搭上兩句話——討罵也是話,總比平時邊都摸不到的好嘛!
他覺得這一拳挨得還算值當。
演藝圈的水比哪都深,內里污糟糟,淨是些吃肥了的大魚。既然都幹了這行了,唐銘想,不論是現在搭線還是日後投靠,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賀春景沒心思揣摩唐銘這一系列的心理活動,他目光透過藍綠色的大玻璃窗,落到一樓的食堂後院。
後院背陰,又是風口,平時沒有什麼學生愛在那玩,通常都作為食堂採買車輛、或是本校教職員工的停車場來使用。
但那一排車,並不是靠牆停的。
後面有一塊圍了藍色彩鋼板的工地,所有的車都停在彩鋼板的外側。
從食堂二樓的角度,看不清裡面在幹什麼,只知道施工規模不算小,搞得還挺正規,進出小門都要刷卡。
可能是怕調皮的學生誤入其中。
「那邊是做什麼工程呢?」賀春景隨口問。
「哦那裡面啊,」唐銘有些古怪地笑了,「咱們學校不是在城郊麼,之前市裡面倡議,搞校園衛生改革,那是學校響應號召弄的沼氣池,以後要接入廁所什麼的,發酵出來剛好給鍋爐房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