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昀哂然一笑:“我若和你站在一起,只怕被擲果盈車的是你。”
“咱們倆這是互相吹捧嗎?”寧珩捶了他一拳笑道,“九妹既然沒事了,走,到我那裡去,我們去切磋切磋。”
景昀點頭,朝著寧臻川和寧珞鞠躬告辭:“伯父,九妹,景昀先行告退。”
眼看著景昀便要走出小院,寧珞下意識地跟了兩步,寧珩以為她捨不得自己,回頭安慰道:“元熹難得到我這裡,我招待他一會兒。”
“我……”寧珞語塞,吶吶地道,“切磋……時小心些……別傷了……傷了和氣……”
寧珩很是心滿意足,摸了摸寧珞的腦袋:“這是在擔心哥哥不成?乖,去歇著吧,午膳我們一起用,哥和你說說外面的新鮮事。”
寧珞戀戀不捨地目送著他們的背影離去,身後傳來寧臻川的輕笑:“怎麼摔了一跤倒是轉了性了,以前還盡見你們兩兄妹拌嘴呢。”
“爹爹……”寧珞挽住了父親的胳膊嬌嗔著晃了晃,“那是女兒不懂事,哥哥和爹爹都是女兒最親的人,以後我再也不調皮任性了。”
寧珞平日裡雖然是寧臻川的心肝寶貝,卻很少有這樣依戀乖巧的舉止,寧臻川仿佛嘗了蜜似的,從口中一直甜到了心裡,面上卻取笑道:“好了,都這麼大了還撒嬌,讓綠松幫你拾掇一下,哭成這樣虧得你哥還說得出美人兒這三個字來。”
寧珞一驚,頓時三步並作兩步到了屋內,對著銅鏡一瞧,頓時傻了眼了:只見鏡子裡的自己眼睛紅腫、髮絲凌亂,那藕紅色的衣襟上也髒污了一塊,哪裡還有當年京城第一美人的神韻!怪不得……景昀都不願多看她一眼!
等寧珞重新收拾好自己,看看離午膳的時候還早,便領著綠松到了自己這聽雲軒的小庫房中,她琢磨著找幾件祖母喜歡的寶貝來緩和一下祖母和母親之間的關係。
秦湘蘭是江南首富秦家的嫡女,自幼錦衣玉食長大,她嫁到寧國公府時,秦家為她置辦了大量的地產、商鋪作為嫁妝,金銀珠寶更是數不勝數,老夫人並不太喜這些阿堵之物,寧珞也連帶著覺得這些東西俗氣,好些外祖家送來的寶貝也不用,只是堆放在了庫房裡,到了最後寧臻川為了不連累寧國公府執意分家離開,才發現秦湘蘭名下的好些東西都早已徒有虛名而無實物,商鋪都是賠本賺著吆喝,而庫房裡的珍寶更是被一些刁奴偷偷拿去變賣,外祖也因為母親的事情遷怒於整個寧府,和寧臻川自此老死不相往來。
寧珞的小庫房裡東西是她自幼攢下的,兩把鑰匙一把由綠松保管,一把由田嬤嬤保管,而田嬤嬤是秦湘蘭帶過來的陪嫁丫鬟之一,打小看著寧珞長大,一年前應老夫人的要求寧珞獨住了聽雲軒,秦湘蘭怕幾個丫鬟伺候不好她,就派了田嬤嬤過來替她打理日常事務。
田嬤嬤邁著小腳一溜兒地趕了過來,賠笑著說:“姑娘今兒個怎麼得閒到這地方來,是要什麼物件嗎?我替姑娘取了送過去就是。”
寧珞笑著道:“好些日子沒來瞧我那些寶貝了,不知道有沒有沾灰了,我來瞧瞧。”
田嬤嬤怔了一下道,略有些不悅地道:“這是誰在姑娘面前嚼舌根子編排我了不成?我可盡心盡力替姑娘管著家呢,半分都不敢懈怠的。”
寧珞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笑容淡了下來:“田嬤嬤你多心了,沒人說你的不是,今兒個我要在庫房裡找兩樣東西,你開門就是了。”
“姑娘這不是剛醒過來嘛,嬤嬤怕你勞累了,要是有個閃失,夫人可要責怪我不夠細心了,”田嬤嬤的眼神一滯,旋即過來扶住了寧珞,壓低聲音道,“夫人前幾日剛剛叮囑過我,讓我要多替姑娘著想,盡心伺候,這府里的人吶,從上到下一個個都……唉……我真是心疼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