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先生進來了,不過卻不是一個人,身旁跟著一位冷峻的青年男子,眉目犀利俊朗,正是景昀景元熹。
在座的都是京城世家貴女,見多了俊男美女,又在女子堂中修習了這麼久的禮儀,早已練就了沉穩內斂的品性,饒是如此,也有好幾個沉不住氣的倒吸了一口涼氣,有認識景昀的更是興奮了起來,小聲地和身旁的人說著他的來歷。
呂先生有些不滿,抬手在桌案上敲了敲:“安靜,今日原本要和你們講一講大陳的民俗風光,正好你們的景師兄前來拜會老師,他剛從四方遊歷歸來,請他來和你們說說想必更為形象生動。”
“六義”包括賦比興風雅頌,今日要說的便是一個“風”,景昀在台前端坐,他並不是擅長誇誇其談的性子,不過他的思維縝密,言辭有序,從南疆女子的穿戴開始說起,漸漸說到風土人情,底下這群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們從一開始的興奮仰慕,終於開始認真傾聽他的話了。
南疆魚龍混雜,各種夷族大大小小有數十個之多,民風彪悍,向來就是大陳境內最難管轄之地,景昀親歷當地,比起呂先生的紙上談兵多了不少的趣味,小姑娘們聽得津津有味,就連寧珞也入了迷。
小半個時辰過去,呂先生看差不多了,便示意景昀暫停,正色問道:“你們景師兄有錦繡之才,難得能請到此處,趁此機會有什麼要請教的,儘管開口。”
呂先生的話音未落,便有好幾個活潑好問地開了口:
“景師兄,你說的那個什麼族的人真的用手抓飯吃嗎?”
“是的。”
“那裡的人鼻子上要穿環,是不是很痛?”
“不痛。”
景昀言簡意賅地回答,屋內有片刻的冷場,提問的女子是安郡王的女兒,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窗台邊傳來一聲輕笑,大伙兒都朝著那裡看了過去,只見趙黛雲從座位上款款而起,覆在白裙外的輕紗隨風輕揚,她的聲音宛如黃鶯般清脆動人:“景公子,方才聽你一說,只覺這南疆各族林立,尚武彪悍,只怕管轄南疆的官員難處眾多,不知道朝中是否有良策應對之,為南疆百姓謀福?”
一抹詫異之色從景昀的眼中一掠而過,看向趙黛雲的眼中不由得多了幾分讚賞,他點頭道:“趙姑娘問得好,這正是我為何要去南疆遊歷的關鍵所在。”
趙黛雲抿了抿唇,強自按捺下胸口的得意之情,謙遜地躬了躬身:“景公子謬讚了。”
呂先生也很滿意,不過他還有一個得意門生還沒有發言,不由得朝著坐在中間的寧珞看了過去:“珞兒,你呢?”
寧珞垂著眼眸,腦中卻是波濤洶湧。
到了現在,她就算再不願相信也不得不清醒,趙黛雲也是重生而來,而她的目標,已經不知為何從楊彥變成了景昀。
前一世她和趙黛雲糾纏了這麼多年,從閨蜜成為仇敵,彼此對對方都知之甚深。趙黛雲心比天高,一心要助楊彥登上那至尊之位,而她則將母儀天下的後位視為囊中之物;她的手段陰狠,為了達到目的栽贓陷害無所不用其極,像她這樣一個人,怎麼會無緣無故去關切南疆的百姓生活得好不好?除非她投景昀所好,知道這一問會讓景昀刮目相看。
她定了定神,抬起頭來微微一笑:“景大哥剛才講得很好,我沒什麼要問的,只是我心裡想,要是能有一天,我也能和景大哥這般踏遍大陳的山山水水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