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珞心裡一喜:“錢嬤嬤也能做錯事?”
紫晶在一旁有些振奮,欲言又止,她平時和另外幾房打交道比較多,算是一個小包打聽,里里外外好多小道消息都能插上一腳。
寧珞瞟了她一眼:“說吧,憋著挺難受的。”
紫晶訕訕地道:“奴婢也知道不多,就是昨日去大夫人房裡的時候聽到錢嬤嬤跪在那裡求情,說是她真的只是收了點定錢,她願意雙倍退回,只求老夫人不要打發了她,讓大夫人看在這麼多年的主僕情分上在老夫人那裡說幾句好話。”
寧珞心裡雪亮,秋水道長的事果然是錢嬤嬤在裡面搗鬼,寧老夫人到底老辣,只不到兩天的功夫便把錢嬤嬤的皮都扒了。這下真是神清氣爽,一路上,寧珞的嘴角一直保持著弧度。
瓊華書院坐落在風景秀麗的碧湖湖畔,是高祖時一代大儒林青居所建,當時高祖打下江山後,請林青居出仕,林青居以一臣不事二主為由拒絕了,不過他有感於高祖勤政愛民,答應替高祖盡心盡力培養俊才,為此創辦了這所瓊華書院。
從高祖開始,瓊華書院便日漸名聲鼎盛,到了太宗時已經是一位難求,好些世家貴族中的佼佼者,放著國子監不去,特意備重禮留位求學。
而女子堂是太宗時的孝德皇后依瓊華書院所建,需修習琴棋書畫詩茶花等七種技藝,其他聖人之書無數,四年結業後所有學員都要評定為五個等級,幾名最優秀者將被當今皇后正式召見封賞。到了現在,“瓊華女子堂”這五個字仿佛是金光閃閃的華服,京中名媛一提起自己出自女子堂,便好像陡然拔高了一個層次。
青磚碧瓦,白牆朱門,若不是瓊華書院那扇朱紅色的大門,任誰都不會相信這樸素的院落是大陳最知名的書院。
時間已經不早,門口的馬車只剩下了幾輛,寧珞快步朝大門走去,沒走幾步又回頭叮囑綠松她們:“回去看看七姑娘有沒有來,若是沒來,就說我在書院等她。”
綠松和紫晶應了一聲,瓊華書院的規矩很嚴,不允許奴婢和書童在裡面伺候,她們得等到散學了來接。
雖然才離開書院一個來月,可對此時的寧珞來說仿如隔世,這熟悉又陌生的一草一木、一亭一池都讓她倍覺新鮮和溫暖,曾經的她在這裡求學四載,十六歲時和一併同窗得皇貴妃召見,同年便嫁給了楊彥成了瑞王妃。
算起來,她和景昀還是同窗呢,景昀也是瓊華書院院長林長祺的得意高足,只是她入學時景昀已經在外遊學,今年剛回來參加春闈。
女子堂在書院的西側,一個三進的院落用修竹半封閉地圍攏了起來,有獨屬的小徑直通書院的正門,十分幽僻。寧珞一路緊趕慢趕,這才在先生來以前到了正堂。
二十來位同窗都已經落座,一個月沒見,幾個素來交好的都過來噓寒問暖,寧珞一一回應了,還沒等她坐下,腰上便被人擰了一下,她扭頭一看,是兵部尚書余大人女兒、她的手帕交余慧瑤。
“你不在,有人可得意了。”余慧瑤朝左邊撇了撇嘴。
寧珞一看,趙黛雲就在左前方,兩人目光相對,她露出了一個矜持的微笑,衝著寧珞點了點頭。
真是邪了門了,向來喜愛明艷之色的趙黛雲今日又穿了一件白色雲紋綜裙,從後側影看,素雅嫻靜。
上輩子寧珞最喜愛白衣,難道這趙黛雲也重生而來,卻改變了目標,以為景昀喜歡這樣的女子,想要以此俘獲景昀的心嗎?
寧珞恨得牙痒痒的,在位置上坐了下來,今日教習“六義”的呂先生分外迂腐,不許她們交頭接耳,雖然如今的她已經沒有了從前那爭強好勝的心思,卻也不想讓先生責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