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珞正思忖著,迴廊的轉角忽然冒出一個人來,差點就撞上了。
“九妹?這麼著急去哪裡?”那人笑著問。
寧珞一看,真是趕巧了,來的人正是二堂兄寧淮。寧淮今年二十有二,除了已經出嫁的大堂姐,他是府里最大的孫輩,向來行事敦厚穩重,對這個最小的九妹尤為喜愛。
原本寧珞也很敬重這位堂兄,可一想到父兄爭吵就是為了他,寧珞便笑不出來了,悶聲道:“我去大夫那裡。”
寧淮看上去也有些心不在焉,居然沒追問,只是點了點頭:“我去瞧瞧五弟,他後日就要入考場了,不知道還有什麼遺漏的沒有。”
“不……”寧珞脫口而出,現在去不是給寧珩添堵嗎?“我哥病了,二哥你還是晚些時候再去吧。”
“病了?什麼病?”寧淮有些著急,“怎麼這麼不是時候?他的春闈可怎麼辦?”
這問題連珠炮似的,寧珞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只是支吾了兩句。寧淮的臉色漸漸變了,語重心長地道:“九妹?是不是你五哥又跑出去了你替他瞞著?”
“啊?”寧珞愣住了。
“五弟有三叔這樣博學多才的父親,只等春闈得中便能入朝為官,我不知道有多羨慕,五弟可千萬要好好珍惜啊。”寧淮嘆了一口氣。
寧珞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試探著問:“二哥你不是下個月便要入禁衛軍做一名校尉了嗎?羨慕我哥做什麼?”
“我這破功夫,到禁衛軍能有什麼出頭之日!”寧淮脫口而出,話一出口才覺得不對,略帶尷尬地道,“你還小,不懂這些,我先走了,等你五哥回來了,我去好好勸勸他。”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寧珞腦中忽然掠過一個念頭:難道陰差陽錯,二堂兄也和哥一樣,被逼著走了自己根本不願意走的路不成?
將大夫請到了書房,寧珞便顧不得其他,早早地回到了屋中,獨自一人坐在屋內沉思了起來,前世被她忽略的片段此刻莫名清晰了起來。
上輩子寧淮的確碌碌無為,進了禁衛軍後一直是一名八品校尉,期間還聽說和人起了衝突,是大伯出面把他從左衙禁軍調入了右衙,而平時寧淮頗喜歡附庸風雅,房裡收藏了好些前朝文人墨客的墨寶,和寧臻川聊起詩詞、時政來也是頭頭是道。
寧珞越想越振奮,斟酌了片刻提筆給景昀寫了一封信,挑了一個機靈的家僕,叮囑他務必要想法子親自交到景昀的手中。
除了景昀,她不知道還能有誰可以信任,將這件涉及寧國公府顏面的事情交託。
忐忑不安地等了一個時辰,景昀的回信很快便來了,信箋上言簡意賅地寫著兩行字,字如其人,筆鋒銳利,力透紙背:後日午時三刻,書院碧湖畔一晤。
☆、第19章
今日綠松和紫晶都有些納悶,九姑娘一早起來,都已經換了兩套衣裙了,就連頭上的釵環都琳琅滿目地擺了一桌,不是嫌太俗艷,便是嫌太素淨。
原本寧珞中意一條白色煙籠百水裙,可一想到趙黛雲成日裡那莫名其妙的一身白便渾身不舒服,末了還是選了一套淺粉綠蝶戲花羅裙,梳了單螺髻,插上一支累絲嵌寶石蝴蝶簪,上面的蝴蝶做工精細,寧珞蓮步輕挪時,那薄如蟬翼的雙翅便顫動起來,煞是好看。
先生們授課時,那日頭好似不會動,一直在那裡掛著,教授畫藝的瓮先生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紀,本來就有些囉嗦,今日更是嘮叨,把所有學生的作業都好一頓批評,唯有寧珞的,掛在正中間的位置上做範例,點評她的筆法和意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