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寧珞佯作不經意地往左側一掃,便撞上了趙黛雲的目光,那嫉恨之色掩藏得很好,和從前她初初成為側妃時含笑拉著寧珞的手叫“妹妹”時一模一樣。
寧珞在心底冷笑了一聲,只怕此刻的趙黛雲琢磨著如何將書畫二技的頭名如何從她手中奪走,只不過,她雖然不稀罕這虛名了,也不會讓趙黛雲得了便宜。
好不容易挨到了午時,寧珞趁著家僕進來伺候午膳小憩的功夫,便讓綠竹在靜室中呆著,自己則從側門出了女子堂,往碧湖而去。
昨夜剛剛下過一場春雨,碧湖旁草木葳蕤,樹葉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景致分外旖旎。
遠遠的,寧珞便瞧見景昀已經在了,坐在一處奇特峻峭的青灰色太湖石上,那背影挺拔率性,一陣清越的簫聲傳來,林中鳥兒隨著樂聲紛紛驚起,又徘徊在他上空不願離去。
寧珞放慢了腳步,不自覺地便凝視著那背影挪不開視線。
簫聲停了,四周有片刻的靜寂。
“叮咚”的一聲,有水珠從旁邊一顆高大的老槐樹旁滑落入湖中。
心湖中仿佛也有漣漪暈開。
寧珞猛然驚醒,斂住心神,低低地叫了一聲“景大哥”。
景昀從太湖石上翩然而下,目光掠過她的粉綠衣裙,停留在了寧珞身上,碧湖畔樹叢中的幾朵月季正含苞待放,卻比不上那張白里透粉、凝脂如玉的臉龐。
寧家這一雙兄妹,真是人中龍鳳。
景昀有一瞬間的失神,好一會兒才凝神開口:“我昨日讓人請了寧淮和一群好友喝酒,寧淮醉後吐了真言,他說他最討厭的就是他爹動不動就讓他傳承寧國公的衣缽,他一看見拿槍弄棒就頭疼,看兵書還不如讀詩稿。”
“這……”寧珞簡直哭笑不得。
“寧大人如此行事,只怕根源便是這寧國公世子之位至今還是虛懸,”景昀沉吟道,“他生怕寧珩脫穎而出,到時候寧淮的位置就難保了,這番情誼,倒也是讓人敬佩。”
大陳的爵位都是世襲,一般都是嫡長子繼位,但若子孫中有特別出挑的,皇室在分封時就會酌情考慮。
遠的比如太宗時的平南王,近的比如信義侯,便是嫡長子庸碌無為,還成日裡因流連煙花之地被御史參了好幾本,最後是嫡幼子承襲了爵位。
以大陳素來的規矩,嫡長子受封世子之位一般都會在成年加冠之後,若是受寵的,比如景昀,十四歲時便得盛和帝親封為定雲侯世子,而寧國公府的世子之位,的確遲遲未封,寧淮今年都二十二了,也不知盛和帝葫蘆里賣得什麼藥。
寧珞那雙秀氣的眉頭好看地皺了起來:“那現在怎麼辦?下旬便要春闈了,我二堂兄也馬上要入禁衛軍報導了。”
“時間的確緊迫,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想好了法子,”景昀忍不住放柔了聲調,“到時候木已成舟,再想法子讓你爹和你大伯坐下來推心置腹地談上一談,他們原本便兄弟情深,不會有什麼大礙。”
景昀一臉的胸有成竹,仿佛天塌下來都有他頂著,寧珞無來由地便安了心,仰起臉來甜甜地笑了:“那就多謝景大哥了,對了,你也要參加春闈,可千萬不要耽誤了你的事情。”
一雙梨渦忽隱忽現,景昀按捺住想要去戳一戳的*,破天荒有了開玩笑的*:“那要是耽誤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