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昀哂然一笑:“怎麼可能讓他看,明日裡讓羽林軍隨便弄個陣仗糊弄他一下就好了。倒是他身旁那個副使不容小覷,那人名叫謝雋春,是北周世家之子,去年剛剛尚了駙馬,據傳他心狠手辣,原本是輔佐小皇子的,小皇子莫名丟了性命之後便跟了庶長子,保他一路登上了地位,有從龍之功。這幾日他每日都輕車簡從外出,在京城四下遊覽,不知道葫蘆里賣得什麼藥。”
寧珞愣了一下,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她思索了片刻頓時變了臉色:“是他!”
她還記得當年寧珩戰敗身死的噩耗傳來,北周領兵的將軍正是謝雋春,她恨之入骨,成日裡盼著此人不得好死,最後也是老天護佑,景昀在欒平城大敗謝雋春,不僅收復了失地,還一箭將他射下馬來差一點就要了他的命。
“你也知道他?”景昀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寧珞定了定神道:“是,我曾聽父親和兄長提起過他,此人詭計多端,你千萬要多多提防。”
“夫人放心,任他狡詐如狐,只要在我大陳京城,必定逃不過為夫的法眼。”景昀自信地道。
寧珞嗔了他一眼:“吹牛。”
“這怎麼是吹牛呢,就好比夫人一個眼神,為夫就知道你此刻心中所想。”景昀一本正經地道。
“我在想什麼,你倒是說來聽聽。”寧珞輕哼了一聲。
“夫人心中想著‘我夫君果然厲害,此人跳樑小丑不足掛齒,必將是我夫君手下敗將’,我可有說中?”景昀戲謔地道。
寧珞默不作聲地瞧著他,雙眸晶亮,透出光來。
景昀的喉中一緊,啞聲道:“夫人再這樣看著我,為夫可要不客氣了。”
“你既然是我肚裡的蛔蟲,那再猜猜我又在想什麼了?”寧珞俏皮地側著腦袋。
景昀抬手便去攬她,哪知道寧珞一矮身,居然從他的腋下鑽了出去,幾步便躲在了柱子後沖他做了個鬼臉:“沒猜到吧?”
只可惜這房中就這麼方寸之地,景昀貓捉老鼠似的逗著她轉了兩圈,一下就把她撲倒在了床上:“還調皮嗎?”
寧珞跑得氣喘吁吁,一疊聲地告饒:“不了,景大哥你饒了我吧,你的肩膀還沒揉好呢,我還給你捶腿……”
景昀一抬手,紗帳傾泄,將二人裹在其中,甜膩的呢喃聲傳來,在一旁伺候著的四葉和瓔香早就退了出去,臉紅心跳地掩上了門。
第二日起床時,寧珞便又晚了,幸好大長公主有她的一套請安準則,照她的說法,道家講究隨性而至,早上若是能睡到自然醒,對一日之中的氣血最是得益,她不愛讓小輩們一大早便過來,倒是喜歡晚膳後一家人圍爐夜話。
今日寧珞打算好了,要親自去綢緞鋪子裡採買些面料為景昀添置些夏衣。自從那日為景昀繡了個香包之後,景昀幾乎日日都掛在腰間,她總算明白了為什麼母親就算身子不好也每年都要親自為父親繡衣裳了,那一針一線,縫的都是密密的愛意。
只是還沒出門呢,就有家僕遞過來一張拜帖,寧珞一瞧,居然是寧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