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在宮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說了一遍,眼巴巴地看著景昀:“你倒是說說,這該怎麼辦?”
那雙眸子清澈,瞳仁仿佛點墨一般,景昀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兒,緩緩地吻上了她的眼睫。
“哎……說正事呢……”寧珞嗔笑著想要躲閃,卻被景昀扣住了脖頸,任憑他用唇褻玩著自己的眼睫。
良久,景昀才將她重新攬入了懷裡,淡淡地道:“今日在朝堂上,太子和定王為了誰接待使團一職爭了起來,定王體恤兄長,說是兄長病弱,這等小事他代勞便可;太子說他這些日子身子大好,願為陛下效勞。”
景昀很少在她面前談論國事,今日居然破天荒地提了起來,寧珞不由得凝神思索了片刻問道:“那陛下屬意誰呢?”
會見接待使臣,尤其是北周使臣,那便意味著代表大陳代表天子,有著無上的榮耀,定王自那日被責罰後,行事便穩妥了許多,這些日子又得了盛和帝重用辦了幾件差事,風頭正健,看來是真的有和太子一爭高下的雄心了。
“陛下讓他們二人攜鴻臚寺卿一同接待北周使團,我率羽林前衛親自負責一應護衛事宜,”景昀低聲道,“陛下這是……在太子和定王之間和稀泥啊。”
寧珞的心一緊,頓時抓住了景昀的手:“那楊彥呢?”
“你說他有野心,不過,就目前的態勢還瞧不出來,畢竟他的生母出身低微,又是么子,若是有爭儲之心,只怕陛下也不能容他。”景昀沉吟了片刻道。
數個念頭在寧珞腦中一閃而過,若是景昀再如此對楊彥掉以輕心,只怕要先機盡失。遲疑片刻,她終於開口:“那若是……太子和定王都遭不測呢?”
景昀一驚,握著她的手頓時僵住了,好一會兒才鄭重地道:“我明白了,我會留心的。”
寧珞小心翼翼地問:“你……不問問我為何會有此驚人之語嗎?”
景昀瞧著她一副小媳婦的模樣笑了:“為何要問?我的珞兒是神仙下凡,掐指一算便知前世今生。”
寧珞惱了:“和你說正事呢,怎麼還開玩笑。”
景昀斂了笑容凝視著她,眼神沉穩,“珞兒,我不是開玩笑,我們是夫妻,你在我面前想說什麼,不想說什麼,盡可以暢所欲言。就算是無稽的鬼神之說,從珞兒口中所出,也是金玉之言。”
“景大哥……”寧珞怔怔地看著他,忽然便埋進了他的胸膛中。
景昀輕撫著她的後背,語聲溫柔卻沉穩:“珞兒放心吧,他們爭他們的,我們過我們的,我們只要靜觀其變就好了。如果太子殿下因為這點流言而對我心生芥蒂,那麼我們趁早便想法子離開這是非之地,由他們去搶那個至尊之位吧。”
景昀的行事素來自有章法,更何況朝堂之事,不是後宅女子能左右的,寧珞前世也只不過零零星星聽過隻言片語,這皇儲之爭何等驚心動魄,稍有不慎便是抄家滅門的下場,其中變化莫測的關節她也不知,更何況這輩子增加了這麼多變數,便不要再去擾亂景昀的心神了。自此她便安心下來,再也不去管那些流言蜚語。
北周使團入了京就住在了四方館,太子楊湛、定王楊皓奉皇命率鴻臚寺和禮部眾官員接見使團,並各自分別在東宮和定王府設了宴席款待,兩兄弟仿佛憋了一股子勁,在外人面前一派君子端方、溫雅睿智的模樣,一展大陳皇儲風範。
每日回到府里,景昀便會和寧珞說些白日裡的趣事,也對北周使團越來越警醒:“那大將軍姓魯名翼,是北周第一名將,雙臂有千鈞之力,乃是當今北周皇帝的姻親,今日想要觀看禁軍演兵之術,只怕想要刺探軍情。”
“那後來有沒有看成?”寧珞一邊替他捏著肩膀一邊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