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安應了一聲“是”,一溜兒小跑去庫房了。
楊彥又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對著身後的人道:“走,我們去書房。”
這兩個下屬是他多年的心腹了,這次有件重要的差事要謀劃,他領著人在書房裡商討了大半個時辰,門口傳來了於安的聲音:“王爺,過午了,該用午膳了。”
楊彥應了一聲:“你先去備著吧,我馬上就來。”說罷又朝著那兩名下屬叮囑了一句,“你們辦事手腳乾淨利落一些,務必要一擊即中。”
“萱夫人在門外候著你,看起來好像有事要和王爺說,”於安小心翼翼地道,“要不要去回了她?”
“她來幹什麼?”楊彥不悅地道,“讓她回去吧……”
話音剛落,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又改口道,“算了,讓她進來吧。”
寧萱站在花廳外的廊檐前,眼神有些茫然。
這是她出事後第一次過來求見楊彥,掙扎在生死關頭的時候,她多麼盼望楊彥能來看她一眼,就算不進來,在外面叫上一聲她的名字也好;孩子化為一灘血水時,她又多希望能聽到一句寬慰,告訴她“沒事,我們都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子嗣”;聽聞他在徹查此事時,又多希望他下一刻就能到病榻前告訴她,“主謀就是趙黛雲,我把她拿下了。”
然而,所有這些,都只不過是她的臆想,一件都沒有發生。
不相干的奴婢和家僕倒是處置了好幾個,趙黛雲卻只因為“治家不嚴”被禁足了幾日,連半根毫毛都沒傷到。
是查不出來,還是根本不想查下去?
在窮途末路時從天而降將她從歹徒手中救出的蓋世英雄,就像一場遙遠的夢,夢醒後一切都變了樣。
或者,她原本就不該對楊彥抱有希望,他喜歡的,一開始就不是她。
“夫人,你別再這麼心神恍惚了,”玉髓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壓低聲音道,“你這樣,只會惹王爺厭煩,要趁著王爺現在對你心有愧疚,想法子抓住王爺的心,不然正中那個人的下懷。”
還不如一個小婢女看得通透。
寧萱在心裡苦笑了一聲,卻發現自己好像已經沒有了從前的熱情,從前只要能和楊彥同處一室、只要能看到楊彥,她的滿心滿眼便都是難以言說的喜悅。
她打起了精神,這次過來,她是想求楊彥能讓她去送送寧珞,此去經年,不知道寧珞以後回京的時候,她還能不能平平安安地活在世上。
前面於公公領著兩個身穿便服的侍衛過來了,走到她身旁做了個手勢請她進去,寧珞一邊向於安道謝,一邊隨意地掃了那侍衛兩眼,只見個子稍矮的那個看上去肌肉虬結,肩寬背闊,一看就是個內外兼修的高手,後頸那裡有條泛白的刀疤……
她朝前走了兩步,忽然一下停住了腳步,迅速地回頭看了一眼。
“夫人怎麼了?”於安略帶詫異地問,“王爺在裡面等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