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自己去弄輛車,在平州這裡請幾個護鏢的,我自己回魯平城……”寧珞有些絕望地道,“一定不會連累到你,衛泗,你就讓我走吧,我不想呆在這裡了……”
衛泗的臉沉了下來,目光冷冷地在青蘿身上掃過:“是下人們沒伺候好姐姐,讓姐姐胡思亂想了嗎?”
青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磕著頭顫聲道:“奴婢……一直小心伺候……不敢有半分懈怠……”
“你嚇唬她做什麼?”寧珞回過神來,連忙道,“不關她的事,我只是在這裡悶壞了,想出去透透氣。”
衛泗的臉色這才稍稍和緩了下來:“姐姐再忍忍,外面現在實在太亂了,過陣子等局勢太平些我再想辦法。”
一番交涉毫無結果,寧珞無計可施。
散步時她也曾到過府門口,門前有兵士把守,根本連門縫都看不到,而四周圍牆高聳,別說是她現在懷了孕,就算在平時身康體健的時候,她也爬不上去。
那日被衛泗訓斥了後,青蘿越發小心謹慎,恨不得成日裡黏在她身旁,而衛泗也絞盡腦汁地搜羅些新鮮的玩意兒進來,還每日抽出空來和她一起下棋、看書,想方設法逗她開心。
寧珞不敢相信,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救下來的這個弟弟,會做出什麼傷天害理、叛國棄家的事情,可事實擺在這裡,她幾乎已經是被衛泗軟禁,連半步都出不了府。
她在枕頭下偷偷藏了一把剪子,就連半夜都睡不好,一直警惕著,很快,原本豐腴的身子日漸消瘦了下來,急得青蘿團團轉,就差拜菩薩保佑寧珞趕緊精神起來了。
這一日晚,寧珞早早地便躺在床上了,她不想再在青蘿和衛泗面前裝出一副歡喜開心的模樣,還是一個人躲在房裡來的清淨。
萬籟俱寂,這府里好像成了一座墳墓一般,死氣沉沉。
寧珞翻來覆去睡不著,無止境的思念湧上心頭,她想景昀,想父母家人,想她的那些生死未卜的婢女和侍衛們……眼淚不聽使喚地流了下來,瞬間便打濕了被褥。
白日裡辛苦偽裝起來的模樣被徹底擊碎,她想回家,不想再呆在這樣一個詭譎莫測的地方。
梆子聲傳來,剛過二更。
寧珞止住了啜泣聲,呆呆地想了片刻,忽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她不想再這樣渾渾噩噩下去了,如果註定是她看錯了人,救了一頭恩將仇報的小惡狼,就讓她痛痛快快地怒斥他一頓,要生要死也好過這樣被他虛偽地軟禁在這裡。
她穿好衣裳,趴在門上聽了好一會兒,青蘿這些日子殫精竭慮的,已經在外屋睡著了。她把那把剪子揣在了袖中,推開窗戶,用一把腳榻墊在窗下,爬出了窗子,匆忙間肚子被窗欞膈了一下,肚子裡有什麼動了起來,她慌得用手揉著肚子,連聲在心裡安撫了好一會兒“囡囡乖”。
一路小心翼翼地到了後院,寧珞推開了第一道門,門後和上次看到的一樣,是一片荒草,站在原地仔細朝四周看去,右側牆邊還有另一扇小門,隱隱有燈光透了出來。
胸口“怦怦”亂跳,寧珞深吸了一口氣,借著月色朝小門走去,小門居然沒鎖,一推就推開了,裡面居然是一間很大的宅院,和她所在的共用了同一片圍牆,看起來好像是同一座府邸隔開來的。
她飛快地掩上了門,按著胸口深吸了兩口氣,神情淡然地朝著離她最近的一個廳堂走去。
和她那裡的悄寂冷清不同,顯然這裡熱鬧了很多,二更已過,還有幾個美婢拖著茶盤從廊檐上走過,見到她都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她回了一個輕淺的笑容。
美婢不知道她是什麼來頭,驚疑不定地看著她跟著走了過來,到了廳堂前才小聲問道:“你是哪裡的夫人?是跟著謝大人一起過來的嗎?”
寧珞神情自若地點了點頭,站在門外道:“你進去吧,我在這裡等著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