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了下來,他朝前沖了幾步,雙腿一軟,踉蹌著坐倒在了淺灘中,周邊的親衛倒吸了一口涼氣,急急地下馬去扶,卻被他用力地推了開來。
“珞兒……”他喃喃地叫了一聲,盯著船頭上那個身影,記憶中嬌美俏麗的容顏幾乎完全變了樣,可他卻知道,那便是他的珞兒,他的小嬌妻,他弄丟了的稀世珍寶。
他的手掌在淺灘上用力一撐,整個人都躍了起來,疾奔了兩步忽地一下便竄上了船頭。
站在寧珞面前,他顫抖著伸出手去,在距離臉龐一寸之遠停住了。
“珞兒,是你嗎……”他的聲音帶著幾不可察的驚恐,“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眼中的淚水仿佛斷了線的珍珠,寧珞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按在了自己的臉上:“景大哥……是我……我回來了……”
身體猝然被抱住了,隆起的小腹阻隔了兩個人的距離,景昀只能將兩人臉頰相貼,用力地摩挲著,指尖緊扣著寧珞的後背,感受著那真實的觸感,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寧珞的存在、才能撫平這些日子來的絕望和驚懼。
敗逃的北周兵早已是一盤散沙,散兵游將毫不足懼,只用了小半個時辰便繳械投降。
雲甲軍的主將早已沒有心思將精力浪費在這上面,幸好底下的將士早已對此十分嫻熟,收繳兵械、處置降兵,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離這裡最近的古焦城已經在十日前被大陳收復,魯翼在昌州境內的二十萬大軍在魯平城一役便損失了將近五萬兵馬,在阜馬城扳回一城後,被景昀聯合寧珩的援軍在雲陰山設伏誘敵,敗逃古焦城又損失了三分之一,最後在古焦城決一死戰時,魯翼被景昀一刀劈於馬下身受重傷,被親衛拼死救回,徹底喪失了鬥志,帶著殘兵敗將敗逃北周。
坐在馬車中,寧珞被景昀橫抱在懷裡,小腹被那雙寬厚的手掌覆蓋著,輕輕撫摸。景昀的盔甲已經脫去了,寧珞將臉埋在了他的胸膛,那熟悉的陽剛之氣讓人安心。
有太多的話要說要問,兩個人卻都沒有開口,只是在馬車的晃動中靜靜地依偎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寧珞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景昀這才驚醒,掀開車窗簾子叫道:“給夫人拿點吃的過來墊墊肚子。”
瓔香在外面應了一聲,送進來了一些點心和乾糧。
景昀皺了皺眉,卻也知道,在這行軍路上,有這些就不錯了,他們的兵士只有些粗糧,更難下咽。
就著水稍稍填了點肚子,寧珞這才覺得舒服了些,也終於有了閒情逸緻仔細地打量起了景昀。
景昀看上去瘦了很多,眼窩深陷,讓整張臉更顯輪廓深邃,因為肚子太大,她不得不環著景昀的腰維持平衡,卻在摩挲中發現,景昀的後腰往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她的心緊抽了一下,顫聲問:“這裡……怎麼了?”
“被砍了一刀,”景昀痴痴地盯著她,一霎不霎,仿佛想把她刻入腦海,“當時那山莊被燒成了一片焦土,我在幾天後才發現不對派人去查,所有的線索都斷了,我以為你真的死了,也不想獨活了。”
寧珞倒抽了一口涼氣,雖然知道景昀最後必定平安,卻忍不住那種心悸的感覺。
看著她泛白的臉色,景昀俯身噙住了她的唇,溫柔地吸吮著,反覆舔舐著,仿佛在品嘗著這天底下最美味的珍餚。
這個吻無關□□,有的只是綿延不絕的脈脈溫情。
良久,景昀終於鬆開了寧珞,眷戀地在那染上了嬌色的唇瓣上摩挲了兩下:“後來我在昏迷中一直聽到你在叫我的名字,我便覺得這是冥冥中你在向我求救,便掙扎著醒過來了,仔細推敲了一下,覺得此事大有疑點,便又派了人去查,最後在蘭鳳山上發現了一些北周軍留下的蛛絲馬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