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珞的心別別漏跳了兩拍,這才回過神來:鄒澤林居然夥同景昀來了這麼一個苦肉計!還把她也蒙在了鼓裡!
鄒澤林服了金大夫所配的絕息之藥,看上去昏睡不醒猶如死了一般,能支撐幾炷香的時間,余慧瑤一見那插在心口上的箭和血跡,早已心魂俱裂,哪裡還會去查真死假死,其實那血是抹上去的,箭是用綁在胸口的黏土固定的,要是像景昀這般經歷過戰場生死的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破綻,可蒙住余慧瑤、寧珞這樣的閨閣女子還是綽綽有餘。
一聽余慧瑤自盡,鄒澤林整個人都傻了,再也顧不得想什麼穩妥的法子了,一把扯掉了那根破箭,一瘸一拐地朝前跑去。
寧珞又氣又怒,轉身就走,景昀也顧不得什麼都督的臉面了,追在她身後連聲賠不是:“我也不知道會是這樣,其實澤林此行的確兇險得很,我的手下找到他時,他們幾個的確正在和一隊北周兵在纏鬥,那一箭射在了他的大腿,你瞧他走路都不利索了,我才替他想了這個釜底抽薪之計。”
“景昀!”寧珞惱了,一邊加快了步伐一邊恨恨地道,“要是方才慧瑤的手快一點,你可差點要真的弄出人命來了,你真當我們女子都是負心薄倖的人嗎?若是你有朝一日這樣誑我……”
景昀一下子從身後抱住了她,寧珞掰著他的手腕掙扎了起來:“你撒手,我要回房休息了,你自去你的軍營琢磨你的詭計吧,別來煩我……”
身體騰空而起,被景昀再次打橫抱起,寧珞驚呼一聲,卻不得不揪緊了他的衣領。
景昀大步走過抄手遊廊,入了月洞門,不一會兒便到了臥房中,將寧珞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他則半跪在床前,握著那雙柔荑覆在了自己的臉上,定定地瞧著寧珞:“打我吧,是我錯了,不該出這個餿主意。”
寧珞哼了一聲,轉過臉去。
“我沒想到慧瑤的性子會這麼烈,”景昀也是心有餘悸,“我不忍見澤林為情所苦,外面實在太過兇險,便用此計將他騙回魯平,原本也想告訴你的,可若是你知情,只怕演不得這麼真,騙不了慧瑤。”
“你……”寧珞抬起手來,在他的胸膛上一陣猛捶。
“仔細手疼,”景昀將人湊了上去,示意她打自己的胃部和小腹,“這裡軟,又能打疼人。”
寧珞繃著的臉終於擰不住了,都督大人身經百戰,那胸膛的確硬邦邦的,一拳砸上去,倒是崩得自個兒骨頭疼。“以後還騙我嗎?”她忍住笑,剜了景昀一眼。
景昀連忙道:“不敢了,也不敢去招惹余慧瑤了,怕了她了。”
“知道就好,”寧珞哼了一聲,忽然想起了那姜朵的事情,索性和他一併算帳,“那個緄戎的姜朵,來找過我了。”
景昀的臉一沉道:“放心,這幾日我都讓李成林盯著她,再過兩日她的族人便要到了,到時候把她押回去就好了。”
“都督大人真是一塊香饃饃,引得無數飛蛾撲火,”寧珞雙手環著他的脖頸,仔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張俊顏,語中不免帶了幾分酸溜溜,“我看那姜朵姑娘甚是率真可愛,你就沒有半分心動嗎?”
“我已經有了這世上最耀眼的明珠,些許流螢,怎麼還會放在眼裡?”景昀輕啄了一下她的臉頰。
這等甜言蜜語,可真是聽一百遍都不夠,寧珞終於靠在了那個寬厚的懷裡,甜甜地笑了。景昀卻撫著她柔嫩的肌膚,心中暗嘆道,若論香饃饃,只怕他再香也比不上眼前的小嬌妻,京城裡有這麼一個瑞王在虎視眈眈,北周居然也出了個強敵,真是逼得他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對。
無人得知那日下午鄒澤林到底和余慧瑤怎麼賠罪的,派去聽牆腳的四葉忠心耿耿地在客房的院子外聽了小半個時辰,回來匯報說余慧瑤醒過來先是尖叫,然後慟哭,後來便是兩個人有些含混不清的的話語,好像是一邊堵著一邊哭著一邊說著……很是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