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著一口紅漆棺木,余慧瑤仿如痴傻了一般,直勾勾地盯著那棺木中的人。
那飛揚的眉眼此時再無了神氣。
那嬉皮的笑臉此時淡漠無息。
那曾經與她對弈的修長指尖無力地垂在身側,那曾與她舌戰的雙唇悄無聲息。
一支利箭插在她的胸口,西北凜冽的寒風吹過,那尾羽微微顫動,而利箭入身之處,是一片觸目驚心的已經乾涸了的血漬……
余慧瑤的身子晃了晃,一下子撲倒在了那棺木上。
眼中的淚水悄無聲息地從臉龐滑落,瞬間便打濕了衣襟,她掩住了嘴,卻止不住那悲泣聲從指縫中溢出,到了最後,她再也無法遮掩,失聲慟哭了起來。
“你何必假慈悲呢?”景昀將寧珞放下了下來,臉色冷肅,語聲刻薄,“這不稱了你的心了嗎?他苦戀於你,你卻如此狠心絕情,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想必他咽氣之前,定想問你一句,你的心是不是鐵做的,是不是真的對他一點情意都沒有?”
“我……怎麼會對你沒有情意……”余慧瑤哭得不能自抑,雙手指尖抓在棺木中,那指甲崩裂,滲出血絲來,“我……我從前便看過你寫的文章,字字珠璣,有翱翔九天之志,怎能因為我而明珠蒙塵……我是不想害你……”
“可你現在已經害了他!”景昀厲聲道,“若是重來一回,你還會如此待他嗎?”
寧珞雖然悲痛,卻越聽越覺得不對,景昀並不是如此睚眥之人,更不應在這種時候對這樣的弱質女流有落井下石的逼問之舉,她扯了扯景昀的衣袖,讓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余慧瑤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臉色煞白,喃喃地道:“是我錯了……為何要瞻前顧後……我好悔啊……若是重來一回……我想和他在一起……這輩子都不分開……”
她面不改色,一探手,抓住了身旁侍衛腰側的劍柄,只聽得“錚”的一聲,寶劍出鞘,劍芒森森,直奔她的脖子而去。
景昀大驚失色,一個箭步竄了上去,一掌劈在了她的手腕上,卻還是有些晚了,那利刃在那玉頸上留了一道血痕,“哐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寧珞驚呼了一聲,急出一身汗來,正要厲聲喚醒好友這般傻的行為,卻見余慧瑤臉色絲毫未變,竟不顧脖子上蜿蜒而下的血跡,後退了兩步,一頭便朝著那棺木撞了過去。
景昀無計可施,只能硬著頭皮往她後頸一切,余慧瑤委頓在地,失去了知覺。
“快將余家小姐扶進去,替她包紮好傷口,務必看著她不能讓她尋了短見!”景昀的額頭滲出汗來。
瓔香和四葉應聲而去。
寧珞追了兩步,卻回過頭來狐疑地看向景昀:“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景昀長嘆了一聲,還沒開口,便見棺木中有人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環顧四周問道:“元熹,慧瑤呢?她怎麼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