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倬正看著那一束黑髮,不由得怔住了:“這……這麼快……他們怎麼知道的?”
“北周信使到這裡最快也要半個月,顯然,這封信他們早就要送來的,和昀兒沒有關係。”盛和帝淡淡地道,“倬正,你不會以為是昀兒和他們串通一氣過來脫罪的吧?”
趙倬正跪了下來,神情愧然:“陛下,是臣誤會定雲侯了,只是當日金殿之上臣原本只是想和定雲侯當面問個清楚,卻不知道為何後來弄成了這幅光景……”
楊魯卻依然神情憤然:“陛下,就算定雲侯沒有通敵叛國,但陛下要顛倒血脈,認他為明惠皇后親子,這是萬萬不能的!原定雲侯夫人的侍妾便是人證,他是原定雲侯夫人親生,若他是陛下親子,只有一個可能……”
幾名老臣雖然都在猜測景昀的身世,可被楊魯這樣說出來還是唬了一跳,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靖王爺說的是那個青娘嗎?”寧珞冷冷地道,“她謀害主母原本該殺,是老侯爺心存善念才將拔舌流放,人證物證一應俱全,靖王爺可以去查一查,此等惡毒小人的話,能信嗎?”
“青娘是進侯府時昀兒已經兩歲了,她有什麼資格對昀兒的身世說三道四?”大長公主緩緩地開口,語聲凜然。
楊魯滯了一滯,正色道:“六妹,你也是皇室中人,該明白這血脈的要緊,別的我也不多說了,你是修道之人,我只問你一句,景昀他到底是不是你媳婦親生的?”
盛和帝的呼吸粗重了起來,寧珞的心也忍不住揪緊了,她知道楊魯為什麼會揪住這個問題不放,按照盛和帝以前的說法,他是想讓景昀記在明/慧皇后的名下,這樣便不會有損俞明鈺和景晟的名聲,更不會讓景昀背上一個私生之子的污名,要不然,若是會辱及生母,景昀是萬萬不會同意什麼認祖歸宗的。
大長公主沉默了片刻,忽然念了一聲道號:“三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自修道以來,不問俗事已久,當年也在陛下和明/慧皇后面前立下毒誓,絕不吐露分毫。現如今這情勢變化得我都弄不懂了,你今日非要問個究竟,我卻不能背誓,只能秉承道心答你一句,昀兒當年到了我定雲侯府,一直視我媳婦為親生之母。”
“你這是何意?我怎麼聽不明白了……”楊魯有些繞暈了,這話里話外,好像是在說景昀當年是被領養的,可又沒有點透。
大長公主垂眉斂目,再也不說話了。
盛和帝這懸在半空中的心落了一半,沉聲道:“皇姑放心,就算昀兒認祖歸宗,也必定將明鈺視為親母,不可能有半分更改。田豐,將起居注日常、還有太醫院的脈案給皇叔看一下。”
寧珞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盛和帝為了景昀的認祖歸宗,可算是算得面面俱到,連起居注和脈案都備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瞞過楊彥的眼睛。
田豐應聲而出,將手中備好的幾本冊子遞給了楊魯,特意翻出其中一頁,楊魯仔細看了看,掐指算了算日子,又忍不住那這幾本冊子對比了一番,這才抬起頭來一臉茫然:“難道……定雲侯真的是明/慧皇后所出……”
“朕的皇后和皇子,自然比你清楚,當年因為相師算命,昀兒和湛兒八字不合,留在宮裡有可能會禍及皇后和湛兒,朕才忍痛將昀兒送走,這些年,朕心裡一直萬分難過。沒想到今日要重新認回,還要如此大費周折。”盛和帝自嘲地笑了笑。
一旁的楊彥終於忍不住了,冷笑了一聲道:“父皇,光憑這侍寢和脈案也不是什麼鐵證,明/慧皇后當年身旁的宮女、內侍呢?不如一個個都叫過來分開審問,這十月懷胎要瞞過宮裡人的眼睛可不容易,更何況,難道一開始就知道八字不合了嗎?明惠皇后這一胎為什麼一開始就隱瞞得滴水不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