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楊逍一早起來,就半開了窗戶,泡了杯茶坐在窗前看著街上的行人,尤其注意那些駕著馬車的。差不多坐了有一個半時辰,果然看見一架不算華貴的馬車駛來,上面的帳子已經有些半舊了。車夫先扶了個丫鬟下來,後面又下來兩個年輕的女子,其中一個小腹微微隆起,另一個背對著他,穿了身月白色的對襟上衣和綢袷裙,楊逍剛在想,這位小姐的背影就像曉芙了,忽而看見她鬢邊插著那支桃花釵子,翠生生的,正好配了那一身衣服。楊逍忽而就笑出了聲來,又看見她們並沒有去買衣料首飾,只進了街上的一家醫館,一會兒那丫鬟提著幾包藥,跟在曉芙她們身後上了馬車,他們就逕自走了。“那怕是曉芙家裡的姐姐或嫂嫂。”楊逍在心裡說了一聲,想著她們今天是再不會上街的了,就關了窗,下樓尋吃的去了。
楊逍在街上的書鋪子裡買了幾本書,晚間在燈下讀來消遣時間,忽而響起敲門的聲音,樊掌柜壓低了聲音問:“楊左使,您在麼?”,楊逍讓他進屋來,問他有什麼事。“我沒事,就是來問問您,突然到這漢陽來,是不是有什麼事吩咐我們兄弟去做?”,“那倒不是,我到這裡來是辦一件自己的私事,樊掌柜不必掛心,你還是做你的事就好了。”,“那楊左使得在漢陽待一段時間了?”,“我也說不準,少則幾天,多則月余也是可能的,完了我還要向東去一趟。”,“哦。”,樊掌柜點點頭,遲疑了一下,對著又拿起書的楊逍說:“左使,我在教中地位低,有句話本不該說,但為了教里,我還是想跟你提一下。”,“你說。”,楊逍放下書抬頭看著他,“陽教主和夫人失蹤已經好幾年了,接著范右使也一聲不響地離開了,最近謝法王也不知去向,鷹王自己立了門戶,這教里四分五裂的,屬下,屬下聽到不少流言,楊左使既是現在教里身份最高的人,合該主理好教中事物,平息了這些流言才是。”,樊掌柜雙手抱拳,向楊逍請示到。“樊掌柜向來忠心耿耿,我是知道的,這些事我心裡自有安排,你聽命於我,做好我交代的事就妥了。”,楊逍素知這樊掌柜是個極負責任的人,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知道你在擔心些什麼,放心好了,有的事你看著不成個體統,我卻有別的安排。”,樊掌柜知道他們的左使年少成名,一直被教主看重,能力自然是無可懷疑的,只是擔心他終日東奔西跑,不對教中的事物上心,聽見他如此一番話,知曉他心裡是清楚的,也就放下心來,跟楊逍告了辭離開了。
樊掌柜走後,楊逍拿起書來繼續看著,燈花突然爆了一聲,他笑了笑,想起今天在樓上看見曉芙的情景,“不知她明日還上街不上街。”他自言自語到,想著若是曉芙天天都上街才好,她要是不來,過幾天他就得想個藉口,去她家附近轉轉了。
此刻的曉芙,正坐在二嫂嫂的房裡,看她給肚子裡的孩子做小衣服,“周姐姐,你盡買了這紅色粉色的布,要是個男娃娃怎麼好?”曉芙問她,周氏笑了笑說:“我說偏是個女孩子,你不懂,我們做娘的心裡有數著呢,這是能感覺到的。”,曉芙看著她這幸福的樣子,把下巴枕在手臂上欣慰地笑著:“別人家的娘子,都情願頭胎生個男娃娃。”,“那是別人家,既然大哥大嫂膝下有子了,我們就不急了,我和你二哥哥啊,就情願要個女兒,女兒多貼心呀!”,周氏心細地在那小衣服上繡上福字,又看了曉芙一眼:“生個女兒得長得跟她小姑姑一樣好看。”,曉芙被這麼一夸也不害羞,痴痴地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