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小姐說在甘州城郊,為曉芙找了一戶人家,是自家莊園的租客,姓羅,家裡已有兩兒一女了,夫妻兩個都是老實人,又是知根知底的再好不過,等曉芙生了孩子,便送去他們家養著,自己也好隨時替曉芙去看看,這家人家底也厚實,斷不會叫孩子受委屈,便是她自己要常常送這孩子些東西,也是說得過去的。曉芙聽了,只點頭說一切由蒲姐姐定便好,她們兩人坐在桌前,想著曉芙這幾個月吃的苦,都不免覺得有些心酸,但隨著生產的日子越來越臨近,大家對孩子出生的喜悅越來越重,倒是勉強忘掉了一些憂愁。
那一日都入夜了,曉芙正靠在床邊,整理這些日子做下的衣服,忽而覺得肚子疼起來,她想著還有大半個月才該生產,先忍一忍倒好,不想卻疼地受不了,楚氏聽到她的□□聲,連忙進來看了,說應該快要生了,叫人去把穩婆找來了。這些日子處下來,楚氏覺得曉芙是個乖巧懂理的人,雖這孩子來的不明不白,她也不去過問,想著曉芙自己的父母不在身邊,也把她當成自家的小孩來疼了,她蹲在曉芙的床邊,用手帕替她擦著額頭上的汗,輕聲安慰她到:“別怕啊閨女。”,又說加把勁兒把孩子生下來就好了。蒲小姐那邊也得了信,忙起身穿了衣服,叫朱先生自己先睡,要去曉芙院內看看,朱先生說:“你去了,我哪裡睡得著,我等你罷。”,“女人家生孩子,不知要鬧到幾時,你先睡下。”,蒲小姐說著就出門了。
朱先生不便過去,但終歸還是有心照應的,便想著睡也睡不著,不如起來讀幾本書,他踱步到書架,慢慢翻起書來,側耳聽聽那邊院內,一點響動也沒有,朱先生心想,這倒怪了,先前家裡嫂嫂生孩子,整個宅子都能聽得到,如今這位夫人卻怪,一點動靜也沒有,想是還沒到時候吧。不曾想他書才看了幾頁,蒲小姐就回房來了,“你不去守著了?”,朱先生想怕是蒲小姐去那邊也不方便,不曾想她卻答到:“生都生了。”,“這麼快?”,朱先生詫異到,“是啊,那穩婆也說,她也是頭次見到生這麼快的了。”,蒲小姐含糊地回了一聲,也沒多說話,只在心裡暗想,幸好曉芙生這孩子還沒吃什麼苦頭,不然更叫人覺得心酸了,但想想往後,她還得和這孩子分開,又不免在心裡嘆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