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芙到底是習過武的人,身子是比一般女子要好些,此次分娩,她倒不是不痛,只是快生之時,心裡掛念起楊逍來,那萬般苦楚,把疼痛都壓下去了,又不願意嚇著蒲小姐一家人,故而聲響都沒作,便把孩子生了出來,隨即又累地睡了過去。等她轉醒的時候,看見楚氏坐在一邊,用小被子裹了那孩子,正抱在手裡輕聲安撫,見曉芙醒過來,便笑著對那小孩說:“看娘醒過來了。”,曉芙心裡油然升起一陣感慨來,對呀,她這就已經做娘了呀。“是個閨女吧。”,曉芙問楚氏,“是呢,還真讓你給感覺到了。”,楚氏對曉芙笑笑,把孩子遞過來給她抱抱,曉芙遲疑了一下才把孩子接過來,放在身邊,她正睡覺呢,小臉紅撲撲的,睫毛長長的,皮膚又白又嫩,曉芙想,這真是個漂亮的娃娃,等到長大了,只怕要像她爹爹一樣迷人,她爹爹都還不知道她已經來了呢,要是他知道了,定然會歡喜的,只可惜還不能叫他知道。
“閨女,得給這娃娃取個名字呀。”,楚氏在一旁提醒曉芙,曉芙聽了,輕聲嘆了口氣,眼淚一滴一滴又掉了下來,“月子頭可不興哭的。”,楚氏忙止住她,想著她剛生了孩子,怕是多思多慮的,“她叫不悔。”,她叫楊不悔,曉芙在心裡說,她早就想好了這個名字,楚氏聽著這個名字,只覺得少見,又想著曉芙肯定有自己的考慮,就沒去多問她其中的含義,只是笑笑說:“娘取的名字,自然是希望咱們好。”,又忙前忙後地張羅曉芙的吃食,生怕曉芙和孩子受一點委屈。
後面的日子裡,蒲小姐每天都來看望曉芙,她把不悔抱在懷裡,逗得她格格地笑著,反而沒了那種冷冰冰的樣子,曉芙見了問她,怎麼不自己生一個,蒲小姐說這倒是隨緣,有了便生。曉芙在月子裡頭,還是不肯歇的,她屋裡的柜子里,自己的衣服沒有幾件,滿滿堆著的,全是給不悔做下的衣服,從小到大的,現在又忙著做鞋子,一針一線的,白天黑夜的,一刻也不放鬆,蒲小姐看了直嘆氣,說還能少了這孩子穿的用的,曉芙說姐姐別多心,她自然知道沒人會虧待了不悔,但是她心裡太難受了,能給這孩子多做些,便能覺得少虧欠不悔幾分,蒲小姐沉默了半晌,說你何曾虧待過這個孩子,說要分別,也都是迫不得已,只可憐她爹爹竟然還不知道有了她,“你也是用心良苦,什麼難處都自己擔了,這深情厚誼全在這孩子的名字里了,只盼著你們一家能早日團聚。”,蒲小姐把不悔在懷裡緊了緊,又問:“出了月子就要走了麼?好歹多留些日子。”,“不了。”,曉芙搖搖頭說:“再晚了,我就怕這事瞞不住了,我得趕在過年前回峨眉山去,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日子就還長著呢。”,蒲小姐聽了這話,也就不勸曉芙了,只跟她說,後面幾個月的奶娘替她找好了,羅家那邊也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兩夫妻歡歡喜喜的,就等著接不悔過去,他兩個喜歡孩子,決計不會虧待了不悔,他們也說了,只要曉芙願意,這孩子只叫他們乾爹乾娘,仍然只認柳先生和曉芙做父母,曉芙點點頭,知道這些全都是蒲小姐費心做下的,最妥帖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