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背地裡都說楊左使變了,什麼地方變了也說不出來,總之就是和以前不一樣了。他表面上雖然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背地裡卻好像柔軟了不少,但是卻比以前更沉默了,如果不是和女兒說話,或者不是有事要布置給大家,他就常常在房間裡一待一整天,有時候去後山,也能在崖邊坐一整天。他從前是那麼風流瀟灑的一個人,而現在,卻始終是滿腹心事的樣子,像是一下子老了不少,模樣憔悴了,心也老了,那些風花雪月詩酒趁年華的事再也不幹了,平時問的做的都和女兒有關,閒暇時間也只是讀書和發呆。
彼時江湖上漸漸地也有些流言傳出來了,說峨眉派死了個弟子,是金鞭紀家的女兒,好像是被楊逍先奸後殺的,這些話楊逍不是沒聽見,但他只作充耳不聞,手下人聽見別人議論,要替他出頭,都被他攔下來了,他想,自己背點惡名不算什麼,曉芙都走了,總要清清白白的,怎麼能讓她再背著離經叛道的議論去了呢,他自己一力承擔下來,不過是再跟峨眉多層恩怨,被江湖上的人罵幾句而已。
教中眾人對楊不悔的出現都曾經詫異過,卻沒有誰敢開口詢問,聽見那些閒言碎語,又覺得好不奇怪,如果真如眾人口中所說的那樣,不悔的母親為何又要托人把她給送過來呢。好在她母親從不曾真正出現過,他們就也不必去困惑該如何與她相處了。只有賽克里在楊逍把不悔托給他保護後,偶爾會因為不悔的需要提起曉芙。“小姐哭鬧個不停,一直吵著想要夫人。”,“小姐說想去一趟蝴蝶谷,祭拜一下左使夫人。”,他記得那年在桐城郊外莊子裡初見那女孩時,她穿著男裝,可是一眼就被他認出來了,當他發現楊左使在聽到她要走時微微蹙了眉,當他後來知道她為了保護楊左使受了重傷時,他就知道楊左使一生也不可能從她這裡逃出去了,只是他沒想到後面的事情會是這樣。打楊逍帶曉芙去大都以後,他一直都在等待著他的命令,他想終有一天,楊左使會帶著和往常一樣的冷漠吩咐他們,去準備紅色的綢緞,去找做嫁衣的裁縫來,那時他們就有個俊美的左使夫人了,他知道楊逍心裡一定也是這麼希望的。他們在光明頂坐忘峰上的生活,其實都很清苦,天地越是廣闊,人就越感到孤獨,楊左使若是娶個夫人回來,倒能使他們的生活煥然一新,說不定那女孩子還能帶兩個漂亮的婢女來,到時候他就去求夫人做個媒。賽克里想著,自己從前的那些期盼,終究也落了空,不過於他只是半分失望的事,於楊左使,就不知道是怎樣的撕心裂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