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漸漸也長大了,她從別人那裡也聽了幾句閒言碎語,她雖然納悶,也知道不能去問爹爹,她跟自己說,這些都是不可能的,如果真如別人所說的那般,自己幼年時,娘就不會日日坐在窗邊出神,也不會在年節時分,要讓她對著西邊磕頭了,她叫不悔,她姓楊,這些都是娘深愛爹的證據,若真是如傳言的那般,只怕娘也不會讓她來到這個世界上。只是她覺得爹爹越發地可憐起來,幼時她也問過娘,爹爹是個什麼樣的人,娘說你爹爹英俊瀟灑,只等著要辦完一件大事,就會來找我們,無忌哥哥送她來坐忘峰時,雖然爹爹也是滿面的愁容和風霜,到底是個俊美的男子,如今不知道怎麼了,才短短几年時間,他就老去了,雖然容貌中仍然依稀可以見到他年輕時的風流倜儻,但人好像也遲鈍了一些,總是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叔叔伯伯們有時與他玩笑,說起他昔日的風采,那都是不悔未曾見過的。
這幾年楊逍也帶著女兒下過幾次山,有一次說到,要去拜訪一下朱伯伯和蒲姨母,不悔很懂事地沒有提到,自己其實也想去看看外公和外婆,她曾經問爹爹能不能去一趟蝴蝶谷祭拜一下娘親,爹爹怔了片刻,回答說路途遙遠,改日再去,但她分明知道,爹爹是畏懼去面對,娘親真的已經過世的事實,打那以後,她也不再提起這話。
從坐忘峰去一趟甘州,實在是要容易不少的,不悔憑著自己幼時的記憶,又問了問路人,很容易找到了碧菡山莊,楊逍躊躇了一番才從車裡下來,不悔前去敲門,門房通報進去,一會兒蒲姨母就難以置信地接了出來,看見不悔,愣了半晌,又望望楊逍,這才把他們都請進去。楊逍帶著禮物進門去拜了朱先生和蒲小姐,不悔就留在外面陪家裡的小弟弟小妹妹們玩,蒲姨母的那個兒子原來也已經長這麼大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先後生了兩個女兒,不悔想,自己也長大了,可惜娘都不知道這一切了。幾個大人在屋裡談了很久,不悔心想,楊逍無非是要謝謝朱氏夫婦從前幫曉芙和養不悔的恩情,他們也不是江湖中的人,估計都還不知道曉芙已經過世的消息。一會兒蒲姨母開了門出來,她原先是那樣冷清一個人,此刻卻像是剛哭過的樣子,只怕還是在為曉芙傷心,她嘆了口氣,抓住不悔的手說:“你都長這麼大了,往後跟著爹爹,定要好好聽他的話。”,不悔看著蒲姨母,她雖然也還是那麼漂亮,但這些年究竟是老了些,她想若是母親在,定然也會老,不過她和爹爹,只怕都是願意陪著母親慢慢變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