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一瞬間開始,他恍而在呼嘯的山風間聽見了另一種聲響。
這種聲響沉悶地敲打著,激進地鼓動著,從心臟到耳膜,從血液到呼吸,像興風的海浪在原本平靜的海面拍打。
一下,一下,帶著規律的節奏。
行至高潮,震耳欲聾。
溫淺深吸了一口氣,帶著過速的脈動驟然抬起了自己的身子。
程斯刻疑惑地看向他,溫淺躲也似的望著前方,握著車把的手心早已一片濡濕。
程斯刻沒發現溫淺的異樣,只當他靠著不舒服想坐直了。
他粘人得很,趁溫淺走神的時候一個熊抱再一次抱住了溫淺,整個身子牢牢地貼在溫淺的身上,看著四周的風景。
溫淺頭皮都麻了,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心跳好快,騎車很累嗎,要不要換我?」程斯刻終於聽見了溫淺過於活躍的心跳。
「沒……沒事,我還好。」溫淺強作鎮定。
他不願在這個點上多糾結,怕說多了露餡,於是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能和我說說麼,為什麼不開心?」
程斯刻聞言,拿腦袋在溫淺後背上蹭了蹭,他好久沒這麼蹭蹭溫淺了,這麼蹭一蹭找回了點小狗的感覺。
「沒不開心啊。」程斯刻在身後裝作若無其事道。
說起程斯刻的情緒,溫淺那不安於室的心跳總算回歸到了正常範疇。
「你可拉倒吧,我還不了解你。」溫淺心說你那表情都像是要把我在這山里殺了就地拋屍。
「那你呢,你開心嗎?」程斯刻不答,貼在溫淺耳朵邊反問道。
「什麼開心?」溫淺微微側過頭問道。
「就認識朋友啊,你不是說就當認識朋友麼?認識朋友開心麼?」
溫淺耳朵里被砸了一串兒的「認識朋友」,他想起了一周前隨意敷衍程斯刻的那個藉口,當下有些明白了程斯刻的心思。
這是不是多少類似於小孩都希望大人的注意力都在他們自己身上,乍一被搶走了視線,孩子總會有些失落。
不知道為什麼,他知道程斯刻有這種心思的那一刻,心裡竟然有一種隱秘的開心。
他分不清這種開心從何而來,也不想深究。
「嗯……也就這樣吧。」他隨口道。
程斯刻覺著這回答也就一般般。
「那你是跟朋友在一起開心,還是跟小狗在一起開心?」程斯刻還不死心,繼續追問。
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問題?和朋友與小狗在一起本來就是不一樣的環境,哪能這樣拿來一起比較?
可哪怕現在在這裡的不是溫淺,是王高山那位鋼鐵死直男,都知道什麼叫做審時度勢,謹言慎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