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色淡淡,仿佛已經從剛才的大起大落中緩和,只是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厭世的氣息,好像什麼都不再能掀起他的心緒。
從溫淺的這一句話中,林樾知道,剛才自己想到的一切溫淺已經全部想到了……
溫晏死的蹊蹺,與其說是意外,不如說是蓄意報復的陰謀。假如印承恪知道是溫晏殺了印之遙,他雖然一時因為與溫晏的共同利益不能將真相曝光,但畢竟是殺子之仇,印承恪不可能不報,所以他才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要讓溫晏嘗嘗他兒子所經受過的痛苦。
如果他們的猜測都是真的……
那對於溫淺來說……
自己的父親殺了自己愛的人,自己敬愛的叔叔殺了自己的父親,而自己領養的孩子的生父還可能是那把殺了自己父親的刀。
天不知什麼時候陰了,冷風夾雜著打著旋的落葉不輕不重地砸在了溫淺的身上,溫淺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眼珠,他微微抬起手指抓住了那片枯黃的落葉,可手輕輕一捏,那乾枯的落葉就直接碎成了零落的一片片。
林樾在窗口打了個冷戰,溫淺卻仿佛感知不到溫度一般無知無覺。他盯著手裡碎成粉的碎片良久,一抬手,所有的一切從他掌心流走,飄零而下。
呼嘯的風在的窗柩的縫隙中呼呼作響,林樾就是在此間聽見了溫淺的聲音,那聲音破碎又迷茫。
「林樾,我怎麼辦啊?」
林樾心一擰,溫淺此刻就像一個迷失了方向的孩子,塵世廣闊無垠,卻沒有一隅是他的家。
原本程斯刻是他的羈絆,是他的家。可如今,他又該怎麼面對程斯刻?就算程強只是一把刀,難道這筆帳就能夠輕而易舉的勾銷了嗎?
林樾比溫淺還有多一層考慮,他知道程斯刻對溫淺的心思,小孩如果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喜歡的人的殺父仇人,他們之間又該怎麼辦?
林樾很想給溫淺一個答案,可兜兜轉轉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溫淺不需要安慰,他只需要一條路,一條能讓他逃出生天的路。
可這條路,林樾給不了。
程斯刻給不了。
所有人都給不了。
或許只有溫淺自己可以。
「溫淺。」林樾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試探著叫了溫淺的名字。
溫淺抬眸看向他的那一刻,林樾清晰地看見了溫淺眼底一層波動的浮光,可下一秒,隨著垂落的眼皮淚水流下,溫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一側倒去,像是失去了全部生命力。
「溫淺!」
◇ 第65章 鍾宥齊的回憶
鍾宥齊有一段時間沒見過溫淺了,他很忙,公司的大小事務都壓在他的身上。換了一個法定代表人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影響,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他的父親鍾厲一直跟印承恪作對,雙方意見相左的時候他夾在中間也很難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