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鄉支教只是城裡學校安排的一個晉升通道,一年的期限到了,我們這一批老師依舊要回到原來的學校。」
「我跟小柔說,請她等我,不出半年,我一定會處理好一切重新回去找她,她答應了。」
話至此處,林語生原本懷念的神色被痛苦與憤怒所取代。
程斯刻不由得心想,看來他那個爸要出場了。
「如果……」林語生的嗓音哽咽,濃濃的後悔與怨恨浮上眼瞼,「如果我知道我走了之後,小柔就被那個混混盯上的話,我不會走的……我真的不會走的……」
「程強那個雜種強迫她……他強姦了你母親……」林語生的牙關緊咬,他的面部神經不自覺地開始顫抖,「你母親的父母也是愚蠢的農民,他們覺得女兒不乾淨了,於是將靳柔嫁給了程強。」
程斯刻聽到這裡垂下了頭,他說不上來聽到這段過去時候的心情。在這段過去里,靳柔完完全全是一個受害者,而他,程斯刻,則是靳柔曾受委屈的活生生的證明。
其實靳柔應該恨他,他是靳柔一生悲哀的見證,他本不應該來到這個世上,讓一個已經足夠悲哀的女人身上更添一層枷鎖。
可靳柔沒有,靳柔以她最大的愛來哺育程斯刻,哪怕他被鎖鏈囚禁了那麼多年,他也始終知道靳柔只是在用她的方式來保護他。
他對靳柔的觀感太複雜了,可有一點他始終明晰,潛意識裡,本能的,他始終愛他的母親。
「程強……程強那個畜生,跟靳柔結婚之後並沒有好好對待她,小柔遭受的是無止盡的家暴。那個時候你應該也有一些記憶了,應該能明白靳柔過的都是什麼生不如死的日子。」
「我曾去找過小柔,我勸她和我一起走,一起逃離這個地方。可她不願意,她已經有了牽掛……」
「是我。」程斯刻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啞了。
林語生點點頭,他深深望著程斯刻,帶著懷念的神色開口:「你和你媽媽真的長得很像。」
程斯刻聞言沒什麼表情的扯了扯嘴角:「是嗎,我都快忘了她的樣子了。」
程斯刻沒有說謊,他是真的快忘了靳柔的樣子了,在他那段記憶的最後,他見到的靳柔早已被毒品侵蝕,整個人形銷骨立,容顏不再。
「可我不會忘。」林語生看著程斯刻的眉眼,「在我的記憶里,她永遠是青春明媚的,從來沒有變過。」
「小柔不肯跟我走,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小柔繼續被程強折磨,所以我開始想辦法。」林語生繼續道。
「我和小語一直受印乘恪的資助長大,所以後來我放棄了當老師,開始跟在印乘恪身邊當秘書。那段時間我正好需要找人殺溫晏,於是我想到了程強。」
程斯刻聞言猛的抬頭,他幾乎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你剛說什麼?你說殺誰?」程斯刻的嗓音染上了一絲恐懼。
「看來小淺什麼都沒有跟你說啊,我以為他和林樾私底下調查我這麼久,總該查到些什麼了。」林語生微勾唇角,看著程斯刻的眼神包含善意的憐憫,「小淺不告訴你也是為了你好,他是真的很用心在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