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斯刻瞳孔劇烈地顫動,他重新理解了一遍林語生的話,可他越理解卻越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溫晏是林語生找人殺的,而林語生找了程強,所以也就是說……是程強殺了溫晏。
程強殺了溫晏……
怎麼會是程強殺了溫晏……
怎麼可以是程強殺了溫晏……
程斯刻幾乎要將自己的牙齒咬碎,他的下顎線被繃到極致,臉上的肌肉不正常的抖動。他盯著林語生半晌,接著猛地低下頭,靠在桌子邊緣深深吸了幾口氣,再壓過一陣陣洶湧襲來的窒息感。
一片光怪陸離的色塊襲來又退去,他想到了溫淺,溫淺早就知道了嗎?一直知道是程強殺了他的父親,可他什麼都沒有跟自己說。
溫淺看著他的時候,會想到程強嗎?那個時候他的心裡是什麼感覺?會有那麼一瞬間,他也會怨恨他的小狗嗎?
程斯刻再抬起頭來時,極力撐大的眼眶已經布滿了紅色的血絲,唇色慘白不似常人。
林語生一驚,試探開口:「你……」
程斯刻用力閉了閉眼,半晌再睜開時那片血紅已經褪去了不少,他努力讓自己冷靜,於是手指深深摳進自己掌心的肉當中,疼痛讓他保持清醒,卻也讓他的手心出現了深深的指印。
「抱歉,老毛病了,小時候留下的後遺症,」程斯刻的眼神恢復清明,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見笑了。」
林語生見識了程斯刻的不同,也是在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當年的囚禁到底對程斯刻造成了多少折磨。
畢竟那時候他只是個話都不會說的孩子啊……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知道你過著那樣的日子,卻從沒想過幫你一把,」林語生有些慚愧地垂下頭,額前散落的碎發里已經夾雜了些許白色,「或許是那時候,我將對程強的恨一部分轉移到了你身上,我明知你過得不好,卻選擇了冷眼旁觀。」
「都過去了。」
程斯刻如今已不覺得當年那些日子有多麼慘痛,因為他知道,在某一個平常的夜晚,會有一個人走進他的囹圄之地,握住他的手對他說:「你願意跟我走嗎?」
那是這個世界上最好聽的話,是他一切磨難的終點和救贖。
「所以後來呢?」程斯刻開口。
「後來,我聽說了程強想要到城裡賺錢的心思,於是找了個人遊說他來南淮,說要給他介紹工作。之後通過關係將他塞進了溫家挑選司機的名單里。」
「程強和溫晏是老鄉,他的履歷被造過假,也足夠漂亮。所以程強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溫晏的司機。」
「那你是怎麼勸說程強去殺溫晏的?」程斯刻想不通這其中的關竅,程強就算再混,也該知道殺人這種事情跟他家暴不一樣,這是犯罪,搞不好是要矮槍子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