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良久,鍾宥齊帶著點猶豫出聲。
「我和他在一起了。」程斯刻打斷鍾宥齊的話,微微站直身子只是對方的眼睛。
鍾宥齊的神色幾轉,一絲難以抑制的晦澀還是從他的嘴角露了出來,他扯了個不算好看的笑。
「我就知道。」鍾宥齊開口,嗓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頹靡。
「他看你的眼神變了,跟從前不一樣了。」鍾宥齊抬頭望向程斯刻,評價道。
「但我看他的眼神始終如一,從未變過。」程斯刻認真道。
鍾宥齊盯著程斯刻看了很久,像是想從程斯刻身上找到一個理由,一個為什麼程斯刻可以,他卻不可以的理由。
直到他認真觀察過程斯刻的眼神之後,才不得不承認,他有不得掙脫的枷鎖,而程斯刻只有一往無前的孤勇。
他輸得不冤。
可就這樣讓他們倆幸福著,好像也不是自己這種手段極端睚眥必報的人的性格。
「或許……」鍾宥齊突然開口,微帶著笑意看向程斯刻,「你有沒有想過,溫淺為什麼會答應和你在一起?」
程斯刻放鬆靠在柱子上的後背不易察覺地一僵,他不動聲色地看向鍾宥齊:「你想說什麼?」
「或許你不愛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又或者你可以當作我在挑撥離間。溫淺曾經搞混過親情與愛情,他的感情觀太畸形了,從小的家庭環境讓他根本沒感受過幾天親情,以至於到了青春期之後,他一度分不清自己對印之遙的感情到底是什麼。」
「他對印之遙有依賴,有信任,有想要長久相伴的願景,可這些親情也可以做到,並非只有愛情。」
鍾宥齊望向程斯刻微動的瞳孔,攪起一陣煙波。
「程斯刻,你覺得溫淺和你在一起,到底是因為他已經習慣了離不開你的生活,還是他對你真的動了除親情以外的感情?」
程斯刻的右手背到身後,在鍾宥齊看不見的角度緊握成拳,手指深深摳進手心裡。
「鍾總,我想請你明白一點,溫淺現在不是十四五歲的少年,他早就有了分辨感情的能力。」
「是嗎?」鍾宥齊微笑,「如果他真的這麼想,你為什麼要在我面前極力展現自己對溫淺的獨特,就像……就像刻意在證明什麼一樣。」
「你從來沒有想過嗎?」鍾宥齊逼近一步,微微低頭在程斯刻耳邊如惡魔低語。
「溫淺他,到底愛不愛你?」
程斯刻往後微退一步,直到微汗的後背貼在了冰涼的柱子上。
鍾宥齊點到即止,回退了自己的身子,拍了拍程斯刻的肩膀:「我先進去了,你待會兒再進吧。」
等到鍾宥齊消失在大門口,程斯刻才從背後抽回自己的右手,他低頭一看,手心已出現了深紫色的四個指印。
儘管他表面上看起來再鎮定,但他知道,這一局他輸了。
鍾宥齊幾乎是踩著他的痛處來回研磨,將他原本深壓心底的一些想法暴露在天光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