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亲人去世最少也要等一百天才能办喜事,不然容易冲撞了。
郑北秋一听也知道是自己唐突了,“原来如此,那等过段时间再请您帮忙。”说着从行李里拿出一块皮子放下。
“这是做什么?”三婶连忙把皮子还给他。
“拿着吧,这是我们在边关巡逻的时候猎的野狐皮子,就是小了点做不成衣服,三叔腿不好你给他绷在裤子上暖和。”
“瞧你这孩子。”三婶白得了块皮子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婶子给你上点心,有空我就去打听打听。”
“那您先忙着,我走了。”
到了院中,几条狗依旧跟在他身边叫,三婶气的踢了一脚。
郑北秋又从怀里摸出一吊钱给她,“你要是嫌多,我抱两只小的养。”
“随便挑不要钱,你要是再提钱三婶可生气了!”
郑北秋笑呵呵的揣起铜板,挑了两只小黄狗夹在咯吱窝下走了出去,接下来就要去里正家,商量买宅地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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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太阳好,院子里最后一点积雪都融化了,罗秀把院子清理的差不多了,除了几颗长粗了的树砍不掉外,其余的杂草都拔干净了。
还架了竹竿晾衣服,把小姑给的小衣服拿去河边洗一洗晾晒上,娃娃出生就能穿了。
收拾完已经日上三竿,罗秀煮了一锅豆子饭,烧火的时候又见那个斜对门的老鳏夫在门口晃悠。
杨大顺今年三十有八,早在十年前娘子就去世了,唯一的孩子也嫁了出去,如今家中就剩他自己。
光棍日子不好过,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衣服没人洗饭没人做,最主要的是到了晚上寂寞难耐,恨不得找个墙缝都能捅几下。
自打罗秀搬过来他就惦记上了,这小哥儿长得真俊啊!圆脸大眼,特别是脸颊那颗孕痣,红得像要滴血一样。虽然大着肚子可也比村子里大多数的哥儿都好看。
若是平时他自然是不敢肖想的,毕竟两人差了这么多岁呢,这不是柳长富死了又被婆家撵出来,他这才起了心思嘛。
罗秀一见到这人就浑身不自在,赶紧转过头假装没看见。
结果样杨大顺不死心,居然主动登门进来了。
“罗家小兄弟,做饭呢?”
“大顺哥来了……”罗秀硬着头皮站起身。
“晌午吃什么呀?”杨大顺背着手走进院子里,四处打量着这处破房子。
“煮点豆饭。”
“光吃豆子饭啊?我家里腌了点芥菜咸菜,待会儿你去捞几块来,好歹有个滋味。”
“不用了,我吃豆饭就行。”罗秀性子软,虽然心里厌恶这人却也不好意思开口赶人,若是个泼辣的也不会被婆家撵出来了。
这杨大顺实在恶心了,眼神像黏糊糊的虫子似的,在罗秀身上来回爬,看得罗秀浑身不自在。
罗秀扭过身不再搭理他,杨大顺也不走就站在旁边这么看着,目光落在罗秀白净的脖子上,呼吸有些重了。
过了一会儿隔壁的姑婆抱着几颗干白菜过来,这杨大顺才意犹未尽的转身离开,罗秀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柳姑婆道:“这是去年放在地窖里的白菜,我跟你姑爷吃不完,拿来给你几颗,就是有些干巴了,吃的时候把外面的叶子撕一撕。”
“哎,谢谢姑婆!”罗秀接过白菜放进屋里,这会儿菜可不好找,这几颗菜省着吃能吃上六七日了。
柳姑婆跟着他一起进了屋子,“这老房里看着还行,这几年柳全没过来收拾,我以为都不能住人了呢。”
罗秀含着笑道:“卧房四堵墙都是好的,就是屋顶塌了一块,前几天姑父过来帮我修补上了。”
柳姑婆讲起古来,“早些年我堂哥活着的时候盖的这座房子,当时可花了不少功夫,梁用的都是顶好的柏木,住上几代人都不会断呢。
可惜那年村子里发大水,直接冲到了这边,好好的房子冲塌了一半,家里的东西也冲得七零八落,打那时起他家日子才艰难起来。”
唠了几句家常,柳姑婆打听道:“刚才我见杨大顺在这,他干啥来了?”
罗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可能就是来串门子吧,我跟他不熟又是一个寡夫,真不愿让他进来。”
柳姑婆啐了一口,“这老不要脸的,多半是惦记上你了,前天晚上我在屋里听见你这边有动静,就让你姑爷出去转了个圈,他回来跟我说杨大顺来你家这了。”
罗秀嗫喏道:“下次他再来……我就同他说明白了,我肚子里还怀着长富的孩子呢,肯定不能再嫁的。”
“傻孩子,你打算给长富守一辈子啊?”
一辈子太长罗秀没考虑过,“至少也得等孩子大一点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