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渝祈一頓,打開木匣子,裡面除了一堆琳琅的首飾,還有一個格格不入的香囊,藏青色和圖樣讓人一眼就知道這絕不是女子之物。
周渝祈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他臉色漸漸回暖,離開主院時,眼中竟殘存了一點笑意。
三日後,萬壽節。
姜姒妗終於和周渝祈見到了面,要進宮,兩人是夫妻,自然是同乘一輛馬車,車廂內,周渝祈和姜姒妗對坐兩邊,姜姒妗低頭看著帳本,眉眼不抬,看都不看周渝祈一眼,周渝祈原本想說的話只能咽下去。
一路無話。
馬車在皇宮前停了下來,宮門前一片熱鬧。
周渝祈一下馬車,就有同僚和他打了聲招呼,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眼周渝祈身邊的女子,不由得怔愣了一下,在京城許久,他也算見過許多美人,但在看見姜姒妗時,仍是會覺得驚艷。
姜姒妗今日穿了一襲青黛色雲織錦緞裙,廣袖細腰,外裹一層胭脂紅色的鶴氅,狐絨的襟帷將臉襯得越發小,仿若只有巴掌大,下頜尖細,兩頰也飽滿而水嫩,暈了一層淺淺的胭脂,很淡,卻是添了許多顏色風情。
是裴初慍給她備好的衣裳。
周渝祈終究是底子單薄了點,他認不出錦緞有什麼區別,自也不知這緞料難得,亦是宮中貢品。
那人驚艷后回神,不由得瞥了周渝祈一眼,覺得這人當真是好命。
怪不得和宋家嫡女那麼不清不楚,仍是不見半點消息,原來是家中藏著這麼一個美嬌娘,怨不得一直做不了取捨。
一路外人驚羨眼神叫周渝祈好一陣得意,往日在衢州城也是如此,只要作伴出行,周渝祈經常能察覺到旁人暗自羨慕的眼神,他往日就甚是得意,但後來到了京城,他和姜姒妗很少再一同出去,她常是待在府中,也叫他有點忘了曾在衢州城諸人對女子的追捧。
周渝祈思緒紛紛時,四周忽然一靜,周渝祈也不得不回神,待看見某人從馬車上下來,視線準確地落在身邊女子身上時,他神色陡然一僵。
姜姒妗也瞧見了裴初慍。
她很少見到裴初慍這一面,他在她面前經常是退讓也是溫和,不似如今,只一露面,就叫眾人壓低了聲音,不敢大聲喧譁,有人和他說話,他冷淡頷首,便算是應和。
姜姒妗驀然想起兩人初見時的回眸一瞥。
雨幕遮住視線,他站在涼亭下,涼亭外卻是跪了一圈人,威壓重重,叫人很難不生出敬畏。
姜姒妗不著痕跡地握住了手帕,她袖中的手指在輕顫。
越是看,越是覺得兩人距離相差甚大,叫她懷疑,二人究竟是如何相識,又是如何糾纏在一起。
她們這樣的人,本該是雲泥之別。
姜姒妗輕輕地垂下眼眸。
忽然,她手腕被人抓住,姜姒妗一偏頭,就看見周渝祈難堪的臉色,她皺眉,手腕轉動要抽出手來,周渝祈的聲音傳來:
「大庭廣眾之下眉目傳情,你當真是不要臉了,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