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初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衛柏被看得有點心虛,他不由得摸了摸鼻子,眼觀鼻鼻觀心,總歸不和主子對視。
姜姒妗也想起了在鐘鳴寺發生的事情,她不再耽誤時間,抬臉看向裴初慍:
「那你快些回去吧。」
她抿了抿唇,輕下聲音:「很晚了。」
在京城時,從來都是裴初慍送她回周府,她每次都是會被人看見,走得頭都不回,即使是裴初慍去周府見她,她也從未送過裴初慍。
這是第一次,她站在府門口,正大光明地送別裴初慍。
裴初慍也從她的語氣中察覺到這件事,他細細感受了一番這種區別,不由得勾了下唇。
不枉他遠赴千里來找她。
的確和在京城時不同。
裴初慍這一刻,其實很想抱她,但是四周都是人,尤其是她那位表妹還在,她在親人面前,臉皮要更薄,裴初慍終究是按下這個念頭,簡簡單單地看了她一眼,或者也不簡單,讓姜姒妗鬧了個耳根發紅,他才轉身上了馬車。
衛柏也坐上車沿,沖姜姒妗拱手,視線若有似無地滑過她身後的人:
「姑娘留步。」
裴初慍帶來的人都走了,但林一和林二還沒走,姜姒妗看了眼他們二人,林一直接道:「主子讓我們跟著姑娘,直到回到京城。」
姜姒妗再沒話說,她終於想起另外一件事,姜姒妗轉頭看向雲晚意。
雲晚意沖她眨了眨眼,試圖撒嬌賣痴,偏姜姒妗和她自幼一同長大,早不吃她這一套,拉著人徑直回了府內,提聲道:
「奉延,去姨母家一趟,道表妹今晚在家中歇下了。」
等回了姜姒妗自己的院子,姜姒妗才鬆了手,雲晚意懨懨地耷拉著個腦袋,不肯和她對視。
姜姒妗點了點她的額頭,沒放過她:
「說吧,你要做什麼?」
姜姒妗很清楚雲晚意是個什麼人,怪是鬼精靈,除此外,她最是會看眼色,只有官身才能穿顏色亮麗的緞料,衛柏那一身衣裳,就足夠說明他的身份。
雲晚意明知道這一點,依著她的脾性,她不應該在衛柏面前是這番表現。
雲晚意早知道表姐有時候很敏銳,但也沒有想到會這麼早被戳穿,索性她也沒打算瞞過表姐,想到這裡,她抬起頭,彎眸笑了笑,她眉眼和姜姒妗有三分相似,姜姒妗的美名響冠江南,在京城也少有人能出她左右,雲晚意自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她不若姜姒妗溫婉自矜,也不若姜姒妗惹人憐,她眉眼常年透著一股驕縱,偏不叫人會覺得厭煩。
她站起身,拎著裙擺,在姜姒妗面前,也在銅鏡前轉了一圈,聲音有點飄:
「表姐,你瞧我穿的這一身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