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道:「嫂嫂在這裡等著。」
腿一跨越過矮欄,徑直走過去。
還未靠近,那小麻雀就受驚地扇動翅膀,撐著滾圓的身子飛不見了。
賀衡腳步一停,轉過身,微微勾唇,眸中帶著零星的笑意說:「應該是吃撐了飛不動。」
郁慈臉上一燙,吶吶地避開他的目光。
男人折身回走,不急不徐,天光將他頎長挺拔的身姿勾勒出來,身後是嶙峋怪石,蒼翠藤草。
郁慈瞧著卻慢慢蹩起了眉。
怎麼總覺得哪裡有點眼熟呢?
不待他仔細回想,就見男人步伐突然頓住,抽回腳垂下眸子。
郁慈腦中一閃,終於記起來哪裡眼熟了。
那面棋盤就被他埋在這裡,更準確一點來說——
埋在男人腳下。
當時他為了避開人眼,專門在晚上跑到園子裡,挑了一個偏僻不起眼的角落將棋盤埋進去。
夜色濃重,少年膽子又小,做這件事時慌得不行,連位置都沒記得太清。
此刻,看見賀衡的動作才登時反應過來,急得腦中一空,越過矮欄,也顧不上害怕就拉住男人的手說:
「既然沒事,那我們快走吧。」
少年細白的手指搭在軍裝硬挺的袖扣上,力道很輕,仰著頭,水潤的眸中含著祈求,急得連鼻尖都是粉的。
簡直將心事寫在了臉上。
看著少年臉上的不安一點點加重,賀衡壓了下嘴角,輕聲道:
「不急。」
近幾日雨便沒停過,少年坑挖得又淺,上面的泥土被沖薄了些,隱隱露出棋盤的一角。
賀衡抬腳,堅硬的軍靴尖將抵住盤角,用力一勾,泥土鬆動散開,大半的棋盤便露在外面。
目光中,少年原本粉嫩的臉蛋都白了幾分,可憐兮兮地抿了下唇珠。
賀衡眸中不易察覺地划過一抹笑意,語氣疑惑道:「這瞧著像大哥書房裡的那面香榧棋盤,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郁慈心虛地垂著眼睫,不敢看人,含糊不清地說:「唔……陳伯說被賊……賊偷走了。」
「哦?」賀衡挑了下眉,慢聲道:「那『小賊』費盡心思才偷到,為什麼會丟在這裡?還燒黑了一角,難不成——」
「是單純的報復?」
「小賊」郁慈掐著手指,小聲地說:「也可能是他不識貨……」
聞言,賀衡已經猜出了少年這麼做的原因,忍不住彎起嘴角,喉間溢出一聲悶笑。
郁慈臉上發燙,卻強裝鎮定,語氣十分正經地說:「既然我們找到了棋盤,那快告訴陳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