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主動上交,應該能洗清身上的「嫌疑」吧?
少年緊張手心一片濡濕,直到聽見男人應了一聲,才在心中舒了口氣。
等找到陳管家時,陳管家瞥了眼粘滿泥土還燒黑了一角的棋盤,看著眼前眼睫輕顫的少年,一言不發走了。
……這件事算是被揭過了吧?
郁慈有點怔愣地想。
午後的柳城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日光中,天清如洗,微風和煦。
「夫人,我們去哪兒啊?」珍珠坐在車廂里問。
少年有點走神。
自從賀衡回來後,郁慈總覺得偌大的府邸都窄了不少,在哪兒都能遇見男人。郁慈每次回頭都能撞進那雙淡色的眸中。
……似乎,那道冷冽的目光永遠都落在少年身上。
甚至,那道目光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逐漸不加遮掩,像有什麼要衝破出來。
郁慈的心臟被不安一點點蠶食,如同一隻迷途的羔羊,哪怕察覺到了危險,依舊茫然無措,露著柔軟的頸喉。
車離那座空洞華麗的府邸越來越遠,少年心底的陰霾也淡去幾分,像一隻困在蛛網中終於得到片刻喘息的蝶。
郁慈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回頭抿出一個淺笑,像一株春日枝頭上初生的灼灼桃花,明媚耀眼。
「你不是沒去過戲樓嗎?今天我想帶你去聽一次戲,他們唱得都可好聽了。」
珍珠聞言一愣,隨即笑道:「謝謝夫人,夫人對我最好了!」
車在百花樓前停下,郁慈帶著珍珠徑直走上二樓雅間。
如今南北對峙,局勢動盪。南方經歷幾次戰事後,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和平,設了一個臨時政府。
沈泰憑著過硬的手腕最終奪得總理的位置。
如此一來,沈清越在南方可以說是半個皇太子,走到哪兒都有人奉承。
像百花樓這種需要倚仗權勢才能開下去的地方,自然有專門的包間給他留著。
郁慈跟著男人來過一次,他們也就認得臉了。
兩人剛在沙發上坐下不久,管事就領著人敲響了房門。
憐容垂著頭,目光落在走廊地毯上。沒人知道,他激動得手心裡一片細汗,心臟像是要從嗓子裡蹦出來。
他緩緩吐了口氣,這種感覺只在他初次登台時有過。可眼下一想到要見到少年了,那股悸動就怎麼也壓不下去。
……倒顯得像是個去見心上人的青頭小子。
片刻後,憐容終於聽到那道他日思夜想的嗓音。
「進來吧。」
管事將門推開,雅間內的燈芒投了出來。憐容勾起一抹笑緩步走入。
站定後,他微微抬眼,目光徐徐挪過羊毛地毯,紅木茶几,沙發……最終落在那截細白的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