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低頭看著少年圓潤的眼眸,正色道:「我可能要下山兩三天,你乖乖待在廟裡,等我來接你好不好?」
郁慈輕輕點了下頭。
沈清越心尖像被貓撓過一樣,又酥又癢,忍不住伸手颳了下少年圓翹的鼻尖,萬般心潮都化為一句:
「阿慈。」
嗓音低沉落入少年耳里,郁慈聽著,臉有點發燙。
沈清越離開後,郁慈邁進正殿,沒有驚動正閉眼修行的淨空,而是走到角落裡一張不大的供案前。
供桌上點了一盞小小的往生燈。
少年在蒲團上跪下,合上眼,在心中虔誠地念起地藏經。
淨空說,已故之人都要淌過忘川河,地府那麼黑,他希望能有一盞燈陪著賀月尋。
香爐中的立香裊裊燃起幾縷細而白的煙,淡淡的香氣在殿內彌散開。
「嘭——」
殿門被推開,重重磕在牆上,抖落一地紅漆。
郁慈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到,眸中滿是驚色地回頭。
賀衡逆光而立,光影在他臉上分割出明暗,瞧不清神色,只能看見下顎繃得很緊。
「嗒、嗒、嗒。」
軍靴踩在殿內,發出清脆短促的聲響。
每一聲都像起敲在郁慈心口,讓他的心高高懸起,生不出半點逃跑的念頭,只能軟著腿,看著男人一步步走近。
賀衡停在蒲團前,居高臨下,眉眼冷漠,臉上沒有一絲神情地說:
「阿慈,我來接你回去。」
不是假模假樣的「嫂嫂」,而是順從心意地,喚了一句他早已在夢中喚過無數遍的,
「阿慈。」
第10章
少年呆呆跪坐在蒲團上,仰著頭,一雙黑潤的眸子睜得很圓,臉色發白,一副被嚇傻的樣子。
明明剛剛還在誦經祈福,在滿殿的佛香中,玉面朱唇,像個心懷慈悲的小觀音。
賀衡自從得知他跟男人跑了後,所有情緒壓在心底像一座不知何時會爆發的火山,扯了下嘴角,緩聲道:
「若阿慈想給大哥祈福,我可以讓人在府中設一個佛堂,不必跑這麼遠。」
郁慈終於從驚懼中回過神來,睫羽顫動,艱難地開口,聲音發澀道:「不……不用了……我自己會回去的。」
賀衡未置一詞,目光沉沉釘在少年身上。
淨空站起身,合掌行禮後打破兩人的僵持,溫聲道:「施主遠道而來,何不坐下來好好交談一番?」
賀衡手執馬鞭敲了幾下靴筒,語氣十分平和問:「哦?那阿慈願意和我談談嗎?」
郁慈緊抿著唇,臉色雪白,一言不發地看著男人,眸中滿是警惕。
顯然,少年不願意。
最後一點希冀熄滅,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嫉妒和怒火,心口像是灼燒般的疼痛,讓男人呼吸間都是劇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