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管家年紀大了,也是時候休息了。」
門扉合上。郁慈圓眼睜大,後知後覺地感到後背發冷。
這府上發生的每一件事都逃不過賀衡的眼。可明明男人什麼都知道,還要來問他。
是想試探他的態度嗎?
夜色漸漸濃重,郁慈換上珍珠帶進來的衣裳,將包袱緊緊抱在懷裡,頻頻望向窗外,不安的心緒讓他手心裡一片濡濕。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細微的聲響,像什麼東西落地。郁慈眼睫一顫,如鼓的心跳聲幾乎淹沒了他。
「叩、叩——」
敲門聲傳來,郁慈一顆心高高懸起,輕手輕腳走到門邊,卻沒有開門,而是偏頭聽著門外的動靜。
「夫人,我是沈大少派來的人。」
門外的人壓低嗓音說。
郁慈眼底閃過欣喜的光亮,連忙拉開門。一個黑袍男子立在外面,躬身說:「夫人,我們快走吧。」
郁慈點點頭,跨過門時才發現地上靜靜躺著兩個人,是賀衡每晚派來守在凝翠閣。
「夫人不必擔心,他們藥效過了,自然就醒了。」男子解釋道。
郁慈隨著他一路避開人眼,來到一處偏僻角落,圍牆上搭著爬梯。
郁慈將包袱系在背上,拒絕了男子的幫助,順著梯子小心地往上爬。
牆砌得很高,郁慈翻坐在牆頭上,呼了口氣,將害怕壓下去。一探頭,卻看見牆角下立著一道頎長的身影。
月光下,沈清越張開雙臂,黑眸中是皎皎笑意,勾唇道:
「阿慈別怕,往下跳,我發誓不會讓你摔了。」
郁慈愣了下,才蹙著眉,聲音緊張兮兮道:「那你一定要接好了。」
少年瓷白的臉蛋上不知從哪兒沾了點灰塵,細細的手指抓著牆面,圓眸不安地眨動,像一隻可憐巴巴的流浪小貓。
沈清越抬著頭,心尖軟成一片春水,溫聲道:「好。」
郁慈微微挪動了下小腿,瞄著腳下的高度,深吸一口氣,咽下緊張,腳往下一蹬——
「唔!」
少年嚇得閉上眼睛,下一刻,一個寬大的懷抱穩穩接住他。在細細的喘氣聲中,他聽見男人含著笑道:
「接住阿慈了。」
郁慈睜開眼,沈清越摟著他,眼裡像含了細碎的星光,眉眼間都是化不開的笑意。
「我還從來沒見過阿慈穿成這樣。」
郁慈退出他的懷中,小腿還有點發軟,小聲問:「你怎麼也來了?不怕被看見嗎?」
沈清越握著少年柔軟的手心,牽著他向停在黑暗中的車輛走去,道:「當然是為了來接我的阿慈私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