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迎面撲來,男人今晚心情好像格外好,郁慈眨了下乾澀的眼沒說話。
坐進車廂內,郁慈神色還有點沒回過神的。
沈清越伸手撩開他被冷汗浸濕的髮絲,露出瓷白的額角,指腹輕柔地擦去他臉蛋上的灰塵,笑道:
「阿慈膽子怎麼這么小,把自己弄得跟只花貓似的。」
郁慈偏著臉任他擦著,舔了舔乾澀的嘴角,道:「我渴了,我想喝水。」
沈清越道:「很快就到公館了,阿慈還可以忍忍嗎?」
郁慈盯著他不說話了。
車輛正好經過一家歌舞廳,燈火輝煌的門口,來來往往進出著不少人。
沈清越讓司機停下,打開車門跨出去,朝少年道:「阿慈等我。」
等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後,郁慈轉頭瞄了眼前面的司機。
沈清越走進歌舞廳內,絢麗的燈光不停變換,嘈雜的人聲撲面而來,他蹩了蹩眉。
這兒的老闆是個穿大紅旗袍的美艷女子,一眼認出了他,扭著楊柳似的腰肢走過來,嬌笑道:
「喲,什麼風把我們沈大少爺吹來了。」
脂粉的香膩氣在空中浮動,沈清越神色平靜,淡淡道:「路過進來討杯水喝。」
程雙勾著紅唇,揚了揚手示意侍者去端水,一雙含情眼盯著他,吐氣如蘭道:「那喝完水,大少還走嗎?」
沈清越眸中不著痕跡地閃過一抹厭煩,維持著禮節道:「不了,著急回去。」
程雙見他不為所動,也不強求,撩開青絲笑道:「那大少好走。」
轉身踩著細高跟鞋離去,留下一段曼妙的身姿。
沈清越拿到水,徑直走出歌舞廳,打開車門的一瞬間,面色頓時陰沉下來,轉頭問司機:
「人呢?!」
司機嚇得面如土色,戰戰兢兢地開口:「郁……郁少爺,不是去找您了嗎?」
沈清越眼裡如同醞釀著一場風暴,黑沉得嚇人,一字一句從牙縫中擠出來:
「他會帶著包袱去找我嗎?你個蠢貨!」
燈光昏暗的巷子中,郁慈不停地往前跑,細細的喘息聲隨之凌亂的腳步散開。他緊緊抓著包袱,不敢回頭。
沈清越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他跑了,但應該沒有這麼快找到他的蹤跡。
郁慈扶住牆停下,緊張的心緒稍微平復了些。
休整片刻後,他沿著靜謐的小巷走到盡頭,幾縷昏黃的燈光從敞開的門縫中透出。
郁慈推門進去,低著頭走到櫃檯前,小聲道:「我想住店,可以先付一周的房錢嗎?」
店主頭都沒抬,道:「可以,兩塊銀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