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不可耐地去抓少年柔軟的手。
郁慈忍著心底的噁心,小聲道:「在這裡嗎?會有人路過的,我們去巷子裡吧。」
少年眼波流轉像含著勾子似的,男子心頭火燒火燎般,迫不及待地推搡著少年鑽進巷子裡。
牆面上生著青苔,挨上去又濕又冷。郁慈看著滿臉急色去解他衣扣的男子,唇角的弧度慢慢壓下來。
他斂著眸,細伶的手指順著牆面一點點摸索,直到碰到一塊鬆動的磚頭。他輕輕抽出來,堅硬的邊沿硌著手心。
「嘭——」
男子的瞳孔放大了一瞬,他張開嘴想說什麼,下一刻,鮮血從發間汩汩留下。
郁慈臉色白得像紙,緊緊咬著唇瓣,看著男子身體晃動幾下倒在地上,眼睛睜大死死盯著他。
磚頭脫離手落在地上,發出輕響。郁慈靠著牆面,指尖發顫,整個人像從水裡出來不停地喘氣。
「為什麼不要我幫你,阿慈?」賀月尋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在少年剛被男子纏上時,耳垂就傳來一點涼意。郁慈知道是賀月尋在提醒他,男人可以幫他解決。
但郁慈沒有同意。
「若由我來,阿慈那雙漂亮的手就不會沾上血了。」
像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樣,郁慈右手顫得更加明顯,鮮血順著他細白的指尖滑落,砸在地上,如同開出一朵艷花。
恐懼一瞬間將郁慈淹沒,心裡的防線終於被壓破,淚水一滴滴順著臉頰流至下巴。
少年嘴唇微微翕合,幾乎呢喃:
「我……我不想你染上業障……」
賀月尋現在以魂魄飄蕩於世,如果業障纏身,化為厲鬼,就再也無法投胎了。
這是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事情。
在被接入賀府前,郁慈就住在這附近的小棚里,所以他知道這面牆上有很多磚塊鬆動。他有一點點的把握,能靠自己脫身。
一抹涼意撫上他的眼,郁慈順著力道閉上眼睛,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
「阿慈。」
你總是有辦法讓我無法徹底狠下心圈住你,總是讓我在扼住你命膊的前一刻心軟。
空氣中的血腥味、塵土氣都被隔去,鼻尖縈繞的清苦香氣,讓郁慈漸漸平復下來。
他的睫羽在男人掌心中輕顫幾下,遲疑地開口道:「……他死了嗎?」
賀月尋溫聲安慰道:「沒有,阿慈砸的力氣不大,他只是昏過去了,等下就會有人發現他的,別怕。」
只是,他不會讓男人等到這個時候。
郁慈點點頭,扶著牆面跌跌撞撞地往巷子外走。直到從強烈的恐懼中回過神,他才發覺指尖傳來的絲絲疼痛。
